其中之物,唯有一样是姜北始终不曾亲自探明的。
是那与困斗台上亡于自己手中的尸神道弟子的储物法宝。
颜色暗黑,外观像是一枚特制的铁牌。
其上刻着一个骷髅头,乃是尸神道的标识。
除此之外,便是一大堆灵果,外加总共价值百万的灵玉。
大多数来源于那一夜与诸多天象的战斗。
还有数十件法宝,大多则来自于昔日于书院得到的所谓奖赏。
尤其是得至几位天象手中的法宝,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品秩更高,只是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连同从春境获得的一堆宝贝,也全无用武之地。
唯有灵玉、灵果、丹药之属,姜北之所以能活命,全凭这些东西吊着。
姜北早已猜到,自己所在的地方,便是那所谓幻惑秘境的所在。
只是他曾一度怀疑,现在的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整个肉身当真来到了秘境之中。
“难道睁眼之后,其实外界才过了一天吗?”
姜北这么想着。
立马就苦着脸,嘶哑道:“可是,这样的一夜,也太过真实漫长了啊!”
其实姜北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存在并非梦境,因为梦境里的自己不可能这么真实,储物法宝之流的东西也不可能尽数打开,并且其中物件半点不差。
只是姜北始终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捉摸不定的幻惑秘境,便是神魂入内都极尽危险,自己肉身前往,几乎便是死局。
姜北叹了口气,再度将虚空秘境反复摸了无数遍。
秘境很大,极大。
但是没了时间概念的姜北却从不曾放弃过做这种无用功。
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回来之后。
姜北再次掏出信件。
反复看去,还是那平平无奇的四个大字。
姜北等死一般躺在虚空之上。
心一横,当即坐起身来。
拾起铁牌,不顾一切就要冲击其上覆盖的神秘气息。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诡异黑气沿着手掌再度朝着心湖蔓延。
姜北神色扭曲,心中怦怦直跳。
双眼再度泛红。
却是死死咬着牙关,不愿松手。
虽说是已经尝试过了无数次。
但是就在当下的状况,越是无法打开,姜北越是难以抑制心中已然不同寻常的好奇心。
就像是空荡无物的囚笼之中,唯有正中间放了一个神秘的箱子,不论箱子上缠绕了多少荆棘,身在其中的人还是会发疯了一样要不断尝试。
就算双手早已被扎得鲜血淋漓,等到伤口微微结痂,又会再一次试图打开。
似乎唯有那箱子之中存在着打开囚笼的钥匙。
不出意外地。
姜北在又一次险些丧失自的瞬间松开了手。
姜北大口喘着粗气,眼中赤红缓缓消散。
身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中的挫败感。
姜北再一次无助地涕泗横流。
原本姜北以为自己早就于正式踏上修行路之后便流尽了所有泪水。
但是身在这死寂的虚空之中,他又时常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失意之人。
到底是过了多久了呢?
姜北不清楚,想象不到。
或许是十年,或许是一百年,也可能是一千年。
姜北泪流不止。
已经是过了这么久,自己到底还有没有救?
就算有一天逃离这牢笼,心中牵挂的东西是否还在?会不会已经沧海桑田?
姜北默默念叨起一个个名字。
从记忆渐渐模糊的父母,再到山村里的熟识之人。
到云舟上的大家,再到卢家镇。
到竹林,到书院,到鸣道宗,到秋风城。
“林染…牛破军…罗织…”
姜北每每想到一个,便反复念叨。
“严清,清风明月,入水微凉的严清!”
“云升,云蒸雾腾,高升而…止?”
“云升!高止!”
“高止!”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姜北再次回想起了与云升结识的一切。
起源于那位尸神道的金牌修士。
云升儒雅有礼,大家风范。
可是为什么?细细回想起来,显得那么…刻意?
为什么?偏偏从那尸神道修士手中得来的铁牌会让自己产生如此变化?
当初直面其体内无穷黑气之时尚且不曾如此,偏偏对方身死之后遗留的储物法宝无人认领。
偏偏这储物法宝每每让自己发自灵魂深处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姜北想到了对方明明精通房屋装点、精通音律。
却似是为了迎合一窍不通的自己,反而装作自己也不懂。
那云升仿佛一个将自己一步步引入某处深渊的诱饵。
姜北再一次抓起了那一枚形同镜子的碎块。
姜北神色忐忑。
握紧碎块便趴在地上一步步摸索起来。
又是不知道多久之后,突然间,手中的碎块嵌入了一处虚空。
顿时变得与四周一般无二,白茫茫的样子,再也看不出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