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夜里总是被噩梦侵扰。
导致她虽然呆傻，但却再不敢轻易入睡。
整日抱着孩子，生怕被人抢去。
整个人熬得就剩了一副骨头架子。
再不干预，估计她很快就能去见佛祖了。
最后，是他想办法，封了她脑中几个穴位，让她沉睡静养。
半年后，她才慢慢清醒过来。
但脑中记忆几乎全无。
只隐约记得落水前的一点点片段。
师弟也不忍心把他们母子俩再送回去受苦，干脆就收留在了寺里。
好不容易生活平静一点。
如今……
“她或许就是因为今天遇到了旧人，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的记忆，但恐怕那些记忆是不太好的记忆，让她受到二次刺激……导致血块移位……”
“那会有什么影响？”慧觉心里惊惶惶的。
妙空迟疑了一下，“……不好说。”
“最好还是送去医院拍个脑部CT，仔细看一看血块移动的位置……”
古医虽好，但也不能否认现代医学的专业性。
在检测方面，现代医学设备有着无法比拟的先天优势。
慧觉哪里还敢耽误，“师伯，我这就去安排车。”
话落，人就跑没影儿了。
妙空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又低头看看床上的女人，掐指算了算，再次叹息出声。
“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妙法听见消息，也匆匆赶过来。
“师兄，她，不会有事吧？”
妙空看了他一眼，直看得妙法移开了视线，不敢再跟他直视。
“妙法，我们是出家人，已跳出世俗框架之外，且世俗的游戏规则，自有它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律，不管是好是坏，皆是天道，我们莫要干涉太多。”
妙法垂眸，看向床上的女子。
“师兄，我知道你的境界早已超脱方外，你不愿参与这些世俗争斗。”
“但师父曾说过，我佛慈悲，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其实，一切早有定数。”
“不会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
“我们能做的，仅仅是遵从本心而已。”
八十多年前，大佛寺还不叫大佛寺，只是帝都郊外一座并不甚起眼的小寺庙。
因为一场意外的山火，差点毁于一旦。
是带着痴傻大儿子来礼佛的周家老太爷，慷慨捐赠了大笔银钱，助大佛寺重建。
又一路扶持大佛寺，成为了帝都佛门之首。
周家老太爷正值盛年，却大病无治后，曾到大佛寺为周家抽过一签。
下下签。
当晚，他跟妙法的师父，当时的大佛寺住持，秘谈了一夜。
谁也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
只知道周家老太爷第二天一早走出来时，脸上的表情，是经历过大悲大喜之后，才有的平静和无奈。
周家老太爷去世后，周家与大佛寺的关系，就慢慢淡了下来。
到了如今的周家家主，周敬泽这一代，就几乎与大佛寺不来往了。
周敬泽不信佛，反而对外宣称，他自己博采众家之长，自创了一套古法养生体系。
并牵头，成立了一个古法养生协会，他自己则是首届荣誉会长。
明面上，这个古法养生协会，是为了推广和传扬传统文化，并通过一套特殊功法和食疗指南，增强身体素质，提高免疫力，延缓衰老。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根本不是一个正统协会。
而是周敬泽打着古法养生的名义，暗中侵蚀各利益链条上关键人物的工具。
且随着势力的扩张，还隐隐有打压其他宗教场所的趋势。
十五年前，不知道为什么，师父突然打发妙法出去游历。
事后，妙法带回来这母子俩，师父也没说什么，只让寺里好好照顾这母子俩。
但直到师父圆寂，他也没跟妙法说，他当年跟周家老太爷达成了什么约定？
这母子俩，又跟周家有什么关系？
只让他在周家发生巨大变故时，遵从本心行事便好。
妙空知道自己这些年一心沉浸到佛法和古医的研究中，对大佛寺日常运营参与极少。
偌大一个寺庙，数百个僧众的管理，很多压力都落在了师弟妙法的肩上。
妙空叹口气，拍拍师弟的肩膀，“是师兄着相了，你想做什么，就放心大胆去做吧。”
他清楚，最近几年，上面对大佛寺的管制，越来越严。
大佛寺里很多原本正常的法会活动，都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申请，才给予通过。
且要求还一大堆。
稍有差池，有关方面就下来严查。
与之相反，凡是涉及到周敬泽那个古法养生协会的相关活动，无一不是声势浩大，影响力巨大之举。
帝都有不少人，把参与周敬泽的古法养生研学班，视为流行趋势。
以及，打入某特定圈子的敲门砖。
不是没有人看出来，周敬泽此举的目的。
但他经过多年，布下的这一张网，已经网络了太多人的利益在里面。
轻易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