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寒地冻。
晨起,檐角落了薄薄的一层白霜。
傅稹走出屋子,便见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寒风钻入。
司蕴拎着大包小包进门,二人打了个照面。
“爷,今天外面好热闹啊!好多外朝来的商旅,奇装异服,让人眼花缭乱,明日杨楼前开坛做法,肯定很多人来看!”
司蕴走上前,见傅稹衣着单薄,不由得皱了下眉,将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儿先堆放到大堂的椅子上,转身进屋。
傅稹瞥了一眼,疑惑地问:“这么早出门买衣裳?”
司蕴嗯了声,走出屋外,手臂上多了一件毛领大氅,披到傅稹身上,给他系带子时,叮嘱道:“外头很冷,爷多穿点,小心着凉!”
边关互市已经开始,这两年每逢冬季,外朝使者要进京献贡,他们听不懂鬼故事。
杨楼街翻新后,反倒成了外朝使者和商旅的聚集地,繁极一时。
傅稹怔住,垂眼凝住她的脸,鼻子被冻得红红的,脸白的像个雪人。
还未等他看够,她转身兀自整理自己买来的衣裳,笑道:“天凉了,我妹妹没有冬装,我给她添了几件,才好过冬!杨紫灵我也买了两套!”
“外面铺子里都是人,跟抢年货一样!那些外朝商旅没见过世面,什么都想要!”
说两句话的功夫,一窝冬装便被规整得清清楚楚。
司念云的冬靴,司念云的毛领外衫,司念云厚厚的袄子。
一应齐全。
傅稹暗忖一句,真是一个细心妥帖的姐姐,他敛眉问:“你没给自己买?”
“每年十一月,府里都会发两套冬装下来,我穿丫鬟的衣裳,这些衣裳就算买了,也没机会穿!不用浪费银子!等明日法事了结,我回府就能穿上新冬装了!”
司蕴将杨紫灵的两套抱到后院。
“我记得府里丫鬟的冬装,并不十分厚实!若是下雪天,恐怕不够保暖!”傅稹跟上。
“确实!不过穿太厚不方便干活,我都习惯了!抗冻得很!”
司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傅稹告状。
“听说,今年一等丫鬟的冬装改了,是阮姑娘定的,红色的里衫,绿色的袄子,很丑很丑!次等丫鬟穿得比一等丫鬟都好看,这合理吗?”
闻言,傅稹大笑起来:“挺好!”
“......”司蕴暗自翻了个白眼,哪里好了?
果真是不管事的。
跟老爷们告状,一点用也没有。
司蕴站在后院屋门前,挡住傅稹:“爷止步!我给杨紫灵换衣裳!”
“你手没事了?要不等南萱过来换?”傅稹声音温和,面带笑意。
“不必!手已经不痛了!等明日道长法事做完,我都能伺候爷洗漱沐浴了!”司蕴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虽说杨紫灵疯了,但更多时候是痴傻的状态,经过梅友乾这几日的诊疗,对人声,慢慢的有了一点反应。
换了崭新的冬装,杨紫灵眼里逐渐有了神采,甚至冲着司蕴盈盈一笑。
司蕴大喜过望,拉着杨紫灵走出屋子。
杨紫灵怯生生的,见着门外的傅稹很是畏惧,不言不语地缩在司蕴的身后,形影不离。
“姐姐待我真好!我要一直跟姐姐在一起!”司念云换上冬装,又蹦又跳地下榻,高兴地满屋乱窜。
女人大抵都是爱美的,不论大小。
一个没注意,司念云撞到傅稹,他面无表情,垂眼睨了一眼。
司念云乐极生悲,双肩瑟缩了下,安安静静地躲到司蕴身后,和杨紫灵并排站着,探出两只大眼睛,瞅着傅稹的脸色。
司蕴像个护崽的母鸡,无奈的笑。
“为什么都怕我?我才是救命恩人!”傅稹不悦地训斥。
司蕴笑侃一句:“爷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傅稹冷脸。
忽然想起,司蕴曾在三夫人跟前,埋怨他凶相毕露。
莫非是觉得他不好看?
他转身回屋,真去照镜子了。
见状,和顺倚在门框上,一脸震惊之色。
这位爷,脸上划拉一刀,哪怕毁容了都不在意,什么时候特意揽镜自照过?
和顺心领神会的笑道:“爷,您当年可是人称玉面将军,司蕴绝不是嫌你不好看!”
“你又懂她的意思了?在军营算长得好,在京城可不就被比下去了?”傅稹烦躁地推开铜镜。
他屋里什么时候,会有铜镜这种东西?
“您是高大威猛型的,可比不了四公子那般风流倜傥!”和顺安慰道。
傅稹挑眉问:“所以女孩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