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亥和舜的会谈顺利结束。
昆吾氏上四姓的族长及其党羽将会送往祝融谷采矿十年。
昆吾氏重新推举首领,上四姓也将提供下四姓族人一年的粮食。
祝融谷的铜矿将由下四姓开采,舜会派人传授铸造方式,将其锻造成农具后出售给其余邦国。
原本昆吾氏上四姓会以较低的价格将铜矿石售卖给驩兜部,如今则是按照各邦国约定俗成的价格出售。
一切似乎都顺利解决了。
竖亥很想让驩兜也得到应有的惩罚,只是舜对他们提出的条件几乎没有拒绝的,竖亥便也作罢,让舜带走了驩兜。
......
驩兜赤膊上身跪在舜身前,低眉顺眼,往日高傲阴狠的驩兜如今就像个乖巧的小媳妇。
舜德侍从取来柳树枝,重重的抽在驩兜背上,驩兜没有叫喊,只是身下的泥土都被汗水浸湿了。
舜抬手示意侍从停下,从身旁的盆中取出一颗饴糖放在嘴中嚼着,又喂了一颗给驩兜。
舜摩挲着蛋壳黑陶杯,开口道:“驩兜,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你做事情破绽太多了。”
“昆吾氏难堪大任,你竟然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们。”
驩兜伸出双臂,整个人伏在地上,叩首道:“驩兜知道错了。”
“乱世出英豪啊,尧老了,他现在满心扑在历法修改上。”
“丹朱心思单纯,被三苗部的那些人耍的团团转都不知道。”
驩兜试探着问道:“要不您干脆把尧......”
蛋壳黑陶杯被狠狠的贯在驩兜头上,摔得七零八碎,舜愤怒的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舜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和善,他说道:“我最崇敬的人就是尧,可是他老了,人的身体老了,他的灵魂也会枯竭。”
“当年我十几岁刚刚见到尧的时候,他的身形是多么伟岸,他的志向是多么雄壮。”
“可现在,他就是一捆枯瘦的柴火。”
“当年尧和我描绘他的蓝图,他要把东夷和华夏所有的聚落连成一个邦国,所有眼睛看的到的地方,看不到的地方变成一个国家。”
“你根本理解不了,这是多么伟大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我怎么能杀了他。”
舜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大堆,随后接着对驩兜说道:“那个禹和竖亥很有潜力,可是他们还是个孩子。”
驩兜有些不解:“舜,在我们驩兜部,十二岁就是男人了。”
舜冷哼一声,开口道:“驩兜,铜矿你还是要买,武器也要加紧做,乱世短则五年,慢则十年就要到来。”
驩兜神色也凝重下来:“这就是您经常和我们说的千年浩劫吗?”
舜点点头:“《连山易》记载,千年前炎黄部族盛极一时,华夏东夷人口足有二百万之众,可随后盛夏飞雪,地龙翻身。”
“炎黄的都邑老丘,如今也成了一片废墟。”
“如今的情况和当年多么相似。”
“禹和竖亥太过稚嫩,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好朋友,好父亲,好儿子,却绝不会是一个好领袖。”
“这便是天之道。”
舜感慨完,对驩兜说道:“你这几年就待在驩兜部吧,不要到处走动了,你的孩子们会跟在我身边。”
“尧忘记了他一统天下的豪情壮志,可是我没有,我会代替他实现的。”
......
“竖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禹乘着竖亥找驩兜要来的马车,晃晃悠悠的说着。
竖亥在前面赶着不及自己胯部高的矮种马,一边手忙脚乱一边说道:“什么好消息,你高兴得脸都白了。”
禹努力扶着车架上的扶手,说道:“有点颠的慌。”
“我从有夏氏一路赶到斟鄩,在那里碰到了舜。”
“我们在斟鄩住了一晚,那里的百姓也是我有夏氏的遗民,他们愿意迁居到我们那里去!”
竖亥有些疑惑:“怎么,斟鄩住的好好的,怎么就要搬走了,我们现在离斟鄩也不远,这里不是有这么多良田吗?”
禹叹了口气:“这些田都是有虞氏和昆吾氏的,他们无依无靠,只能租种别人的田。”
“原来是沦落到做包身工了啊。”竖亥打趣道。
“什么是包身工?”禹不解。
“就是快变成奴隶了。”
“哦,懂了。”
“咱还是下车吧,我快吐了。”
“好吧。”
两匹矮马牵着的马车交由武士们牵着,禹和竖亥走在队伍中央。
禹问竖亥:“舜这个人你怎么看。”
竖亥笑了笑,回道:“禹,你好像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