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川转回桥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铺开鱼皮袋子,摆上了剩下的八个雪桃。

    雪桃又大又圆,白白胖胖的。

    引得周围的人都涌了过来。

    “小同志,你这是桃子?咋这么大个?”

    “大冬天还有桃子,真稀奇。”

    “你这桃子咋卖的?包甜吗?”

    叶小川利落地划开一个雪桃,削了一小片递过去。

    “包甜,不甜不要钱。”

    女孩儿笑着咬了一口。

    “真的好甜,小同志,桃子怎么卖?”

    “一个五毛。”

    叶小川随口报价,也没抱什么希望。

    嫂子非让他带桃子来卖。

    来都来了,只好摆出来试试看。这会儿大家饭都吃不饱,谁买桃子吃?

    “行,这几个都给我装上,三块五是吧?给你!”

    一张大团结递到了眼前。

    叶小川愣住了。

    少女皮肤白皙细嫩,四肢纤细却很有料。

    可能是桃子吃多了吧。

    叶小川找不开钱,找胡大哥换了钱找给她。

    少女提着桃子走了。

    叶小川买了萝卜白菜,又碰到了卖粮食的。他好久没吃过白面了,直接包圆了人家的背篓。

    二十斤白面,十斤玉米面,十斤大米,还有几块红薯。

    卖家直接送给了他。

    太好了。

    这次收获太大了。

    松鼠卖了三十块,桃子卖了三块五。

    买了三十斤精粮,十斤粗粮,才花了十六块。

    净赚了十七块五。

    软软的白面大馒头,香喷喷的大米饭,都在向着他招手。

    太阳落山了,泥泞的山路冻上了,踩上去咔擦咔嚓响。

    路好走多了。

    叶小川进村时,天刚刚擦黑。村里人已经躺到了被窝里。

    天太冷了,睁着眼浪费灯油。

    叶小川刚推开门,江翠儿蹭一下站了起来。

    “小川你回来了?又买什么了?怎么这么多?”

    “没吃吧?我去给你盛饭。”

    江翠儿端来一碗獾子汤,碗里撒了葱花儿和辣椒油。

    叶小川呼噜噜两口吃完,洗了脚就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叶小川拉开了门。

    天色阴沉,雪粒子洋洋洒洒飘在空中。叶小川打了个哈欠,往门外走去。

    “哎呀!”

    “啪叽!”

    叶小川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结结实实栽了个嘴啃泥。

    “我特么……”

    叶小川从雪地里爬起来,眼睛却定住了。

    门前雪堆里,一个灰扑扑的东西窝在那儿。

    刚绊到他的,就是这个东西。

    “嫂子!”

    “嫂子!”

    江翠儿匆匆跑出来,扣着扣子惊魂未定。

    “小川,怎么了?”

    随即,她也被地上的东西定住了。

    “小川,那,那是什么?”

    地上的东西动了动,转了个身,慢慢睁开了眼。

    是一个小女孩。

    她瘦骨嶙峋,衣服破破烂烂。

    头发和睫毛上结了一层冰,脸色苍白,嘴唇乌青,十指鲜血淋漓。

    小女孩膝盖上的裤子破了个大洞,草鞋也掉了一只。

    看见江翠儿,她眼睛微亮:

    “姐……”

    “叶儿?”江翠儿的身子颤了颤,差点跌倒。

    叶小川伸手扶住江翠儿,问询的看着她。

    “叶儿!叶儿!”

    江翠儿不住的摇头,眼泪簌簌落下,哭着扑了过去。

    叶小川抱起小女孩,快步进屋。“嫂子,你先把叶儿衣服脱了,换一身干的。”

    叶小川转身去了灶火,往炕里加了一抱柴。

    然后起锅烧獾子油,加水烧开,放红糖,打荷包蛋。

    片刻。

    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煮鸡蛋好了。

    他进门时,江叶儿的衣服已经换好了,苍白着小脸靠在炕上。

    脸上一道道细密的划痕,江翠儿正在给她上药。

    “嫂子,先喂妹妹喝点红糖水,暖暖身子。”

    江翠儿眼眶通红,脸颊带泪。她接过鸡蛋水,小心地往江叶儿嘴里送。

    小姑娘牙齿咯吱响,嘴嘴怎么都张不开。

    “嫂子,我撬开叶儿嘴巴,你想办法往里灌。”

    户外生存视频里讲过,江叶儿可能失温了。要先保温,换到干燥的地方,再补充能量。

    他们给江叶儿换了衣服,又烧了炕。得想办法把红糖水喂下去。

    江翠儿浑身颤抖,声音都是颤的:“小川,小川。叶儿不会有事儿吧?”

    她手抖得厉害,半天也没把水喂下去。

    叶小川一把夺过碗。

    左手用筷子撬开江叶儿的嘴,右手倒红糖水。

    片刻后。

    江叶儿的嘴巴动了动。

    “咕咚”一声,红糖水咽下去了。

    叶小川精神一震,继续喂红糖水。很快,一碗水就喂得干干净净。

    他又把荷包蛋夹小,喂了一块儿下去。

    江叶儿嘴巴动了动,嚼了几口咽下去。

    随即张开嘴,小手死死抱住瓷碗,把鸡蛋往嘴里倒。

    饿死鬼托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