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又令人无比熟悉的宫殿映入眼帘,云玖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宫殿的全貌,又跟在阿木尔的身后继续往里面走。

    她每走一步,脚上的锁链都会跟着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人觉得无比刺耳。

    齐引鹤和顾叁走到最后面,看着云玖的背影,神色很是复杂。

    顾叁都不敢想,要是等会儿贺兰庭看清楚阿木尔带回来的人是谁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声连着一声的尖锐通报声,引着他们踏入这座宫殿。

    阿木尔前来觐见,朝中大部分的文臣武将都站在两旁,视线似有若无的朝着阿木尔看去。

    他们和边奴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的仗,如今看到边奴人过来朝拜,多少都会觉得很解气!

    喻清、戴引谦等人看清楚跟在阿木尔身后的人是谁时,都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目光专注又不可置信的看着云玖。

    是他们眼花了吗?

    跟在阿木尔身后的那个人,好像是……阿酒姑娘!

    “阿木尔携前朝余孽拜见皇帝。”阿木尔说话前,单膝下跪行边族的礼。

    当他跪下的那一刻,云玖陡然与高台之上坐着的贺兰庭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下,云玖很快就挪开了视线,跟着阿木尔一起行礼。

    只不过她行的是朝国的礼。

    “阿酒。”贺兰庭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急切的走到云玖面前,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时,一双手都在跟着颤抖。

    他看着跪在地上始终低着头的人,慢慢弯下腰单膝跪地,声线都在跟着颤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的小声询问:“阿酒?”

    这一句小声翼翼的试探,像是想要靠近,却又害怕是镜花水月一场。

    过去的三年里,他总是奢望云玖能来梦里见一见她。

    可奢望就是奢望,他纵使再想念,在梦里也只能看到一个渐渐离他而去的背影。

    长期的思念已经快要把贺兰庭逼疯了。

    现在陡然看到朝思暮想的人,让他有一种恍惚感。

    现在他看到的这一切,到底是一场镜花水月,还是真实呢?

    明明只要伸手碰一下,就能得到答案。

    可是当他伸出手的时候,却又停滞在半空中,始终不敢再往前一步。

    云玖垂落着眼眸,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贺兰庭如今就在她的身侧。

    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可是她没有,而是低着头跪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

    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最后还是云玖率先败下阵来,认命般抬头看向他,扯唇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将军,好久不见。”

    这三年来,所有人都称呼他陛下。

    却再没有那个会笑意温柔叫他将军的人了。

    现在陡然听到这句称呼,贺兰庭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救赎感。

    是阿酒,真是的阿酒。

    她还活着。

    “阿酒。”贺兰庭的眼眶很红很红,颤抖的手总算碰到了那熟悉的眉眼,“真的是你。”

    站在两边的朝臣看到这一幕,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惊住了。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何陛下会对阿木尔带来的前朝余孽,如此亲昵?!

    只有跟随贺兰庭一起打天下的这些老臣知道,贺兰庭为什么会如此失控。

    或者说,没人能在知道阿酒还活着这个消息后,还可以保持冷静。

    “真的是她。”喻清拉住月长鸣的手腕,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泛起了泪花,“真的是她!”

    顾戊和沈舒那时在窗户上看到云玖的激动,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来朝中做事没有两年的大臣,凑到喻清的身边,小声询问:“喻大人,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她是……”喻清深吸一口气,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转而开口说:“她是谁,日后陛下自会告知。”

    好奇心很重的大臣:“……”

    “阿酒。”贺兰庭看着云玖手腕和脚腕上带着的锁链,当即把云玖整个人都抱入怀中。

    猝不及防的云玖,只来得及搂住他的脖颈。

    “把钥匙拿来。”贺兰庭站在阿木尔的身前,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戾气。

    带着镣铐到底有多难受,贺兰庭不用想都知道。

    失而复得的欣喜在看到云玖此刻的模样后,他只剩下了心疼。

    阿木尔已经弄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局面了。

    他浑浑噩噩的把挂在腰间的钥匙递了上去,眼睁睁的看着贺兰庭抱着云玖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跟在君肆身边的那位太监总管,对一众大臣说:“今日陛下身体不适,退朝!”

    到底是身体不适还是另有隐情,朝中大臣自有判断。

    只不过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离开。

    跪在大殿中央的阿木尔,也被齐引鹤和顾叁给一左一右的捞了起来。

    “阿木尔大人还是明日再来吧。”齐引鹤笑眯眯的拍了拍阿木尔衣服上的褶皱,“陛下今日应当是没时间见你了。”

    “陛下这是……”阿木尔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刚刚她……我,两位大人可否告知,那位到底是谁?”

    阿木尔以为自己只是绑了一个疑似前朝余孽的人。

    可看今日这场景,显然没有他设想中的那么简单。

    “你绑来的这人……”齐引鹤冲着阿木尔笑了一下,“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阿木尔:“……”

    等到前朝大臣都离开后,云玖已经被贺兰庭抱到了熟悉的寝宫里。

    离开之前被她烧毁的寝宫,又被人重新复原成了最原本的样子。

    云玖被他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床榻上,手腕和脚腕被绑着的锁链都被面前的人给解开了。

    长期被锁住的人突然失去了枷锁,只觉得浑身一轻。

    她抬眸看着目光沉沉的贺兰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多谢……陛下。”

    现在他已然是天下共主,该换一个称呼了。

    “我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