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抬手用衣袖拭掉眼泪，侧目看三楼。
室内灯光暖黄，给窗框镀上一层温柔的琥珀色，落在前院的绿丛中。
圆宝的笑声清脆开怀，被晚风轻轻送到两人耳边。
谢蕴，“看得出来，沈愿把圆宝养得很好。”
谢宴生收回手，揣进西裤口袋中，目光凝向三楼窗户，“她这四年……过得很辛苦。”
夜风钻进衬衫，刺得皮肤微微发紧，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望着那扇透光的窗，眼底情绪翻涌，“四年前，你来清园找我说那番话，是已经知道她怀孕了，对吗？”
谢蕴道，“只是猜测。”
“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蕴转过身，“告诉你，然后呢？“
谢宴生另一只手撑着扶栏。
过往记忆涌来。
离婚冷静期那段日子，他像个疯子一样守在沈愿公寓楼下。
看着她给余渡买烟，看着她对他笑，数着他们单独相处的每一分钟。
那时候，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记得那天，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差一点就要冲下去将她拽回来。
是谢蕴突然回清园的消息阻止了他。
“如果当时你知道她怀孕。”谢蕴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会放她走吗？”
谢宴生哑然。
不会。
他一定会将她禁锢在身边，哪怕她恨他。
可那时候的沈愿，刚刚失去唯一的亲人，整个人像绷紧的弦。
想到这些，谢宴生闭了闭眼，“我有时候觉得，她回到我身边……不是因为还爱我，而是为了给圆宝一个完整的家。”
“愚钝。”谢蕴轻斥。
谢宴生再次凝向三楼。
窗户里的灯光熄灭，他的眼神也随之黯淡。
“她从小在爱里长大，亲眼见证过父母恩爱和谐的婚姻，感受过父母对子女的爱和保护，她知道怎么当一个好母亲，也知道孩子需要什么……”
他扯唇轻笑，带了些自嘲，“我偶尔半夜醒来，总要抱着她才能重新入睡，生怕她……一觉醒来又不见了。”
谢蕴目光柔和下来，“即便真是为了孩子，又如何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圆宝是你们的骨血，是你们这辈子都斩不断的羁绊。”谢蕴顿了顿。
她知道自己儿子脾性，旁劝解决不了他的问题，于是选择了鼓励，“你要实在害怕，可以亲自去问问沈愿。如果她只是为孩子，你就重新撬开她的心门，如果她是真心接纳你，你也省得为难自己。”
三楼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谢宴生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我知道了。”他收回视线，“外面凉，你早点上楼休息。”
卧室里，沈愿刚洗完澡，正在对镜涂护肤品。
浴室的门被推开，谢宴生带着一身凉意走到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细软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处，看着镜子里的她。
沈愿从镜中对上他深邃的目光，“聊完了？”
“嗯。”
“刚才圆宝说，想让奶奶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
“明天让圆宝亲自和他奶奶说。”谢宴生缓缓道，“她会同意的。”
沈愿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怎么了？”
谢宴生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按，温热的唇贴在她耳后，呼吸灼热，“想你了。”
沈愿手肘轻轻抵了下他胸膛，“别闹，明天还要上班。”
谢宴生低笑，却不肯松手。
他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又深又重，带着几分压抑，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倾注进去。
沈愿脸上的护肤品都还没完全吸收，手无意识去推他，掌心残留的晚霜全蹭他衬衫上。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了，谢宴生才放开。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沈愿催促。
他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闷声，“好。”
身体却没动。
沈愿抬眼看他。
浴室雾气沉在她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湿漉漉的，像幽林深处映着月亮的冷泉。
谢宴生心神动荡，将她打横抱起，轻放到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目光一寸寸走过她的眉眼。
他觉得自己很贪心。
明明人已经回到身边了，却还想要更多。
她的人，她的心，她的爱，她的全部。
刚才和谢蕴的对话在脑海中回荡，他告诉自己不该提，不该打破现在的平静，可是……
“沈愿。”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不管你回到我身边，是为了给圆宝一个完整的家，还是真的......重新接纳了我，我都不在意。”
他默了一瞬，“只要，别再离开我，好吗？“
沈愿怔住。
室内一片静谧。
看着谢宴生眼底的不安，沈愿心口微滞，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抚过他鬓边的黑发，“瞎想什么呢？如果只是为了圆宝，我何必跟你结婚？何必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来跟你逢场作戏？”
谢宴生却像是陷入了迷障，固执地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那你亲口告诉我，你回到我身边……是因为爱我，对吗？”
沈愿轻叹一声。
仰起头，双手环住他脖颈，微微用力将他拉下来。
柔软的唇主动贴上他的。
一点一点，温柔而坚定地碰他。
不像他那样总是带着侵略性，她主动时更像春风化雨，轻而柔，无声却细致地驱散他内心那点患得患失的情绪。
谢宴生眼眶微热，背脊放松下来，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天旋地转间，沈愿却突然翻身，将他反压在床褥里。
长发垂落，有几缕扫过他的脸颊，喉结，洗发水清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谢宴生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身影轮廓。
衬衫纽扣每解开一颗，谢宴生呼吸便重一分。
直到她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肌肤。
他浑身一僵，眼底闪过错愕，有着被人掌控的紧张。
下意识握住她纤细漂亮的手腕，声音低哑，“沈愿……”
沈愿低头，呼吸拂过他耳廓，不如以往的温婉柔和，此刻更多几分霸道。
“今晚，你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