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卧室的路上,禅院直哉面色难看。

    路过的佣人纷纷跪地请安,禅院直哉心情不好,一脚踹开佣人。

    “滚!”

    听见禅院扇说要杀死绫女的时候,禅院直哉暴怒不已,那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出手。

    等回过神来,教训完禅院扇,心中仍有股郁气散不开来。

    不仅仅是因为禅院扇的话,更是因为他意识到,她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诚然,他可以当作是因为禅院扇蔑视他的权威,想要越过他处理他的侍女而感到生气。

    可是,那一瞬间,禅院直哉内心的真实想法却不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停下脚步,脸色阴沉不定。

    半晌之后,脚步改变了原本的走向。

    禁闭室。

    绫女不知道禅院直哉昨晚来过,她的大脑没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事,因为此刻她的状况糟糕至极。

    昨天头撞的有点严重,到现在越来越痛了,在禅院直哉没来之前,她一直被那群咒灵折磨着,不仅是身体遭罪,心灵上更是一种折磨。

    破烂的衣服,温度过低的夜晚,滴水未进,让她身体防御机制已经崩坏。

    仔细看去,原本苍白的面容现在隐隐有股透红的趋势,甚至开始蔓延到全身。

    绫女只感觉自己好热好热,仿佛置身一个大大的熔炉,要将人热的融化。

    她发烧了。

    “热……好热……”

    她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的可怕,安静的禁闭室却无人回答。

    “好热……”

    仔细看去,她眼神迷离,金色的瞳孔无法聚焦,只能涣散地半阖半睁。

    绫女拽着自己的衣服,试图挣开,让自己不那么热。

    可惜她的手软绵无力,甚至连抬起来都很艰难,尝试许久,好不容易抬起来了,却又重重地倒在地上。

    只是那么一小会,她的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将她的头发浸湿,汗水滴在地板上,慢慢形成一圈水泅,就像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该不会烧成傻子吧……”

    绫女无力轻喃一声,心中却异常的平静,没有后悔,没有憎恨。

    因为此刻的大脑已经不允许她想那么多事情,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而已。

    傍晚。

    禅院直哉用完晚膳,此时他眼眸微闭,悠哉悠哉地泡在温泉中。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竟然稍稍上扬,心情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泡完温泉,他回到房间,拿出了刚刚吃完饭时留下的鳗鱼饭团。

    “那么久没吃饭,那女人看到这个会是什么模样?”

    他想起了那次她饿极了,她主动亲着他,像个小狗一样讨好着他,亲着他的手指,他的嘴唇……

    禅院直哉不自觉摸了摸嘴唇,随即神色一变,收了收开心的神色,摆出一副冷淡模样。

    傍晚的天色不久,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如昨晚那样,他偷偷摸摸溜进了禁闭室,看着纸窗户上自己昨晚留下的小洞,他有些心虚,想着待会一定要把洞给补上。

    转身看去,她还是像昨天那样躺在地上,位置照样没变,不过姿势倒是换成蜷缩状。

    是不是太冷了?

    见她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禅院直哉面上不显,脚步加快几步走了过去。

    “喂。”

    像昨晚那样,他装作不在意地用脚轻轻踢了踢她,她没有反应。

    禅院直哉皱眉,又像昨晚那样装死?

    大少爷可能不知道,绫女被关进禁闭室没多久,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昨晚就已经有了发烧的迹象,今天更是直接爆发了,叫的醒才怪呢。

    他直蹲下身,想去拉她的手臂,手指刚碰上去就缩了一下,像被烫了一样。

    “好烫……”

    他急忙抱起她,手指拨开她的长发,贴上她的额头。

    “活该!”

    他低骂一声,恨恨地看着她。

    她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苍白的面上呈现出一股不自然的潮红,整个人软趴趴的一点硬度没有,就像某种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抱住她之后,他才发现她的衣服汗津津的,血腥的臭味加上一股汗味自然好闻不到哪里去。

    禅院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现在的他似乎是忘了这件事,紧紧抱着怀中的绫女。

    “谁让你背叛本少爷的,现在就是你应有的惩罚,你本来就是个该死的贱人。”

    看着毫无知觉的绫女,禅院直哉低声怒骂,心中却不断传来一股奇怪的酸涩感。

    他抱她起身,想要将她带出禁闭室,可是一想到禅院扇今早的话,以及昨天他的命令,又不自在了起来。

    他现在这么做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他来看她了,发现她生病,又马不停蹄带她找家庭医生。

    她醒来要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有多得意,说不定以后还敢背叛他。

    “你就死在这里吧,谁管你。”

    他又将绫女抱了回去,转身走出禁闭室。

    禅院直哉回到卧室,将手中的鳗鱼饭团扔进垃圾桶,拉开卧室门随口叫住一个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