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也听出来了是个什么意思。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也有人帮温惜惜说话。

    “是啊。”

    “小温要是和沈老板一样有本事,有出息……也不会这么惨了。”

    “哎?小温不是也识字吗?我们厂里就沈老板一个搞设计的,小温要是能跟沈老板学设计……”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帮腔,沈菀这个当事人,反而成了局外人。

    还是陆明铮打断了他们的话,他拧起眉头,“先送孩子去医院。”

    “身上烫成这样,怎么行?”

    他做不到看一个还没两个月大的孩子这么受罪。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得寸进尺,沈菀已经妥协了,没有必须要再造成夫妻矛盾。

    温惜惜抹了一把眼泪,“明铮哥……不用管思思,只是烫伤,也不会要她的命。”

    “最多就是留疤。”

    “还是去医院吧。”沈菀淡淡道。

    她不可能引狼入室,不可能教温惜惜设计服装。

    绝对不可能。

    温惜惜休想站起来。

    这只是她的拖延之计。

    只要陆明铮不主动开口,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嫂子……”温惜惜为难地低下头。

    陆明铮已经先抱起温思思往外走了,温惜惜见状也跟了上去。

    工厂的位置有点偏僻,陆明铮只能骑沈菀的自行车,温惜惜抱着孩子,坐在后座上。

    沈菀目送他们离开,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收学徒的事,温惜惜也想得出来?真当她是什么蠢货吗?

    风波过去之后,沈菀就让工人们继续回去干活了。

    温惜惜那边耽误了,厂里的货不能延误。

    沈菀没有自行车,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回去,她索性回了办公室看设计图纸。

    他们都说她坐办公室好得不行,养尊处优的。

    殊不知,她的心理压力其实更大,她和二哥身上肩负着整个厂子的以后和命运。

    为了设计衣服,有时候没有灵感,她会熬到大半夜,就连怀孕要生产前都没有懈怠过。

    就比如,西装生产之后,她的第二目标,就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内衣。

    已经改革开放了,但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内衣大部分还是没有一点美感,是几十年不变的老款式,纺纱背心。

    既不挺括,也不聚拢,更不性感。

    设计稿都还摆在她的柜子里,还没有来得及完善。

    她要绞尽脑汁地设计,思考,在他们看来这都是很容易的。

    沈菀打算等沈从棋回来商量一下,看看这个内衣的可行性,如果可以的话,这次去深市拉合作,也可以作为一个参考。

    但沈菀左等右等,工人都下班了,她要负责锁门了,结果二哥还是没有来厂子里?

    这不对劲,二哥平时基本都在厂子里守着,就怕出货之前出什么意外。

    今天怎么一天都没有见人?

    沈菀找了一个女工问,“我二哥出去多久了?”

    “这两天来厂里了吗?”

    “老板昨天一早来了,好像……到现在都没有来。”

    也就是说快两天了?

    “我二哥有没有说,他去哪里?”

    沈菀咬着嘴唇,思绪凝重。

    二哥不会无缘无故的离开这么久,也不会不打招呼。

    “好像……我听他说去找程什么女同志了?”

    一听这话,沈菀脸色更不好看了。

    程霜?

    “你来锁门,我去找程霜。”她借了工人的自行车,一个劲地往城里蹬。

    她只知道程霜在百货大楼工作,这个点过去,也不知道人家下班没有。

    二哥那么大个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过几天就要出货了,她担心啊。

    怕出什么问题。

    沈菀紧赶慢赶,终于在百货大楼关门的时候赶到了。

    她下了自行车就往里跑。

    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这不是沈从棋那个窝囊废的妹妹吗?”

    “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哥都被公安抓走了,你还敢来骚扰程霜?你们两兄妹还真的是不要脸啊。”

    一席话,劈得沈菀脑海空白。

    她愣愣抬眸。

    “张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个张征,是城里服装厂的厂长儿子,不过他们这个服装厂是国营性质,而她和二哥的厂,是私营的,个体户。

    她和张征不对付,之前开这个厂子的时候,张征就使各种绊子,不希望他们把厂子办起来。

    说起来为什么结仇,原因也简单,就是她的第一笔订单,是抢了服装厂的。

    从那以后,这个小城市里,厂长他们就处处看她和二哥不顺眼。

    国营服装厂厂长,含金量很高。

    背后有国家支持。

    张征长得普普通通的,戴了副眼镜,因为很瘦的原因,给人一种贼眉鼠眼的感觉。

    “什么意思?你那个哥哥要去坐牢了!妈的,居然敢拿瓶子砸我的头,你们沈家,等着出一个劳改犯吧!”

    张征说得咬牙切齿的,这个时候沈菀才注意到,张征额头缠了一圈纱布,还有点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