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剩下伤员的呻吟,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粗重的喘息。

    所有武者,包括正在救人的医护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持剑而立的男人身上。

    他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和爆炸残存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挺拔、孤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仪。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战场,仿佛蕴含着千军万马、尸山血海的杀气,让所有人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周身虽然没有刚才那惊天的金芒和龙影。

    但那股经历了血与火磨砺、吞噬剧毒、收服异植后沉淀下来的强大气场,比任何外放的威压都更让人感到沉重的压力。

    那是真正的、尸骸堆砌出的强者威严,带着铁与血的味道,不容置疑!

    影子迅速来到李长生身侧。

    短刃紧握,警惕地盯着地上的赵老三,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徐红袖则指挥着赎罪营、黑蝎队员快速重整防御,并抢回重伤战友,她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带着愤怒的余韵和绝对的冷静。

    副官看着瞬间就逆转的局面和一地的赵家死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李长生笔挺如枪的身影.

    再看看那团已经重新缩回李长生脚边,再次变得温顺无害的藤蔓球体,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长生的强大已经远超他的想象,而这被收服的异植……

    简直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更可怕的是,它完全听命于李长生!

    他此刻终于明白.

    常北斗和青州为何如此看重此人,甚至不惜让影子这样的人物贴身跟随!

    这李长生,未来必将成为影响一州乃至整个南部局势的关键人物!

    副官心中那份对强者的敬畏彻底落地生根。

    “赵昆……赵老三?”

    李长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所有杂音,落在赵老三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瘫软在地的赵老三身体剧烈一抖。

    脸上混合着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

    情报严重失误!

    李长生怎么可能会是气血衰败、实力全废的老东西!

    厉寒蝉那家伙留下的资料狗屁不如!

    “为……为什么……那东西……”

    赵老三挣扎着,肺部火烧火燎,每说一个字都咳出血沫。

    眼神死死盯着那温顺的藤蔓球,充满了恐惧和贪婪。

    他不明白,传说中的“灾厄之源”、“矿脉祸首”,为什么会变成一条“狗”,护在这个李长生这个老武者身边?

    缩在李长生脚边的木章鱼仿佛能感知到他的注视,微微颤动了一下,探出一条纤细的藤丝,如同警告般在赵老三脸上轻轻拂过。

    冰冷的触感和淡淡的吸扯力,吓得赵老三魂飞魄散,几乎要晕厥过去。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愚蠢的问题,长生剑剑尖微微下压,在赵老三喉结上留下一点冰凉的红印。

    “说,谁让你来的?目标是什么?营地地图和薄弱点又是谁透露给你们的?”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冷酷杀意,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咳……咳咳……”

    赵老三眼神剧烈闪烁,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在交战。

    他看着李长生深不见底、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睛,知道任何犹豫都是徒劳,任何谎言都会被瞬间戳破。

    这绝对是个杀伐果断、心如铁石的主儿!他没得选!

    “是…是家里…家主……”

    赵老三艰难地吞咽着血水,“听说……南州矿脉…出现九阶异兽晶核…”

    “还有,能控制矿石能量的特殊……母体…价值连城!”

    “厉……厉寒蝉死前……有情报…说……有‘钥匙’碎片在营地……”

    钥匙碎片?!

    李长生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心脏处的矿晶种子猛地传来一阵灼烫感!

    是它吗?

    厉寒蝉果然知道些什么!

    51区的秘密他绝对知情!

    所以当年才会用尽手段,借着任务调度人才,一纸调令,诓骗他过去!

    “继续!”

    李长生剑尖力道加重一丝。

    “啊!”

    赵老三痛得嘶叫,“家主命令……不惜代价…抢夺碎片……母体”

    “…………营地的……防御漏洞是……是……”

    他眼神猛地扫向副官身后的几个尉官,满是怨毒。

    “是他!陈文!他老婆孩子在我们混乱区!他不得不听命!”

    被点名的陈姓中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一软就要瘫倒,被身边的战友死死按住,怒目而视。

    “畜牲!”

    副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配枪指向陈文,“老子毙了你!”

    青州军部遭此重创,还连累了刚刚缓过劲来的南州,就连那些好不容易重见天日的战友,他们的尸骨……

    也被人再次损坏。

    这一切的一切,竟然是因为青州的内鬼!

    这让他如何对得起牺牲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