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块带着尖角的巨石,擦着李长生鼻尖砸落深渊,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面色沉静,左手死死扣住那块深绿矿晶。

    青草剑归鞘,右掌或劈或拍,将坠向他和影子的石块震开、拍碎。

    每一下都精准、高效,绝不多用一丝力气,如同最精密的战斗机器。

    他现在状态糟糕,气血能省则省。

    脚下的岩壁在轰鸣中不断崩解下陷,可供立足之处越来越少,每一步攀爬变得越来越艰难。

    影子整个人几乎全靠李长生单臂的力量支撑,脸色灰白,呼吸急促。

    意志在与体内的侵蚀和巨大的虚弱感抗争。

    恍惚间,一眼就能看到李长生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长生的神情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额头一层薄汗。

    尽管如此,一直撑着他的那只手稳定得如同山岳!

    压力!

    无穷无尽的压力!

    不仅来自崩塌深渊的环境,也来自手中无时无刻不在冲击反噬的诡异矿晶,更来自肩上队友的生命重托!

    李长生身上的经脉受到冲击,每一寸都像是被凌迟。

    “嗬…嗬…”

    影子的喘息在李长生耳边响起,越来越弱。

    李长生眉头紧锁。

    他清晰地感觉到影子体内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

    那诡异的侵蚀虽然被暂时压制住扩散,却在更深层次破坏着影子的脏腑和本源元气。

    仅仅是压制是不够的!

    必须尽快清剿,否则就算出去,影子也废了!

    “护腑丹!”

    李长生念头急转。

    他体内的气血和精神力现在都受到了异植矿晶的干扰,不能用来救人了。

    分神掏出莫水白给的护腑丹,一整瓶都灌进了影子嘴里。

    偏偏就在此刻。

    他握在手中的矿晶再次爆发一波强大的反抗意志。

    带着仿佛要扎根李长生的骨血,再次作祟。

    冰冷的吞噬感顺着手臂经络攀沿而上,试图腐蚀李长生的气血!

    “嗯?!”

    李长生闷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将这股冲击压制下去。

    然而。

    就在他压制的过程里,异变再生!

    也许是因为此刻环境太过恶劣,也许是因为矿晶的挣扎冲击实在太过频繁……

    蛰伏在李长生体内的金色暗纹仿佛被这连番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嗡!

    一声唯有李长生自己能感知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吟骤然响起!

    不再是虚幻的龙形气劲,而是血脉本源的嘶鸣!

    随着这声嗡鸣。

    一股金色暖流,从心脏位置轰然泵出!

    远比之前更加精纯。

    这股暖流流喷薄而出,带着所向披靡的霸道劲儿,顺着经脉将这些混乱的气息和能量统统荡平!

    压根不给一丝一毫的挣扎机会。

    而李长生自身的气血,在这金色暖流的催化下,如同添加了超级催化剂,变得无比炽热、凝练,并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

    威压!

    是更高阶的气息?

    有人在暗地里帮他?

    不……

    更像是血脉层次的……升华!

    这一瞬间。

    李长生感觉身体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一方天地间的一切,在他眼里变得无比清晰和入微!

    力量的运用、气血的流转、矿晶冲击波的感知,一切都畅通无阻!

    更为神奇的是。

    他能够明显感受到。

    这股暖流,似乎对影子体内那诡异的侵染能量,有着天然的敌意和强大的压制作用!

    “就是现在!”

    李长生福至心灵!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没有时间犹豫!

    他割开手掌,分出一缕微小的、如同细丝般的金色暖流。

    又混合着一丝自己磅礴的气血力量,一把按进了影子的伤口里。

    然后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引导着……

    这一缕力量必须精准控制。

    太多,可能会让本就虚弱的影子伤上加伤;

    太少,则无法清除那跗骨剧毒!

    金色暖流如同最高明的净化之力,甫一进入影子经络,那些盘踞其中的墨绿毒素和幽蓝矿物能量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

    发出无声的“尖叫”,疯狂地挣扎溃散!

    这霸道的力量游走之处,黑色纹路急速消退!

    “呃啊!”

    牵扯着皮肉骨头都跟着撕扯。

    影子发出一声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将他拖向深渊的力量正在被一股无上威严的暖流驱散、焚尽!

    如同老鼠见了猫。

    但同时,那暖流所过之处,他体内的经络也承受着巨大的灼烧般的痛楚,如同脱胎换骨!

    效果立竿见影!

    影子原本灰败如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一丝血气!

    那几乎被染黑的左臂,黑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健康的肤色,虽然皮肤还有些干枯和褶皱,但活性已然恢复!

    更重要的是,贴着骨头的那抹跗骨之疽般的阴冷和痛苦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