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蒙被忽悠得只觉一阵恍惚,仿佛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耳边就灌入了墨染那带着玩世不恭腔调的声音:“喂,别发呆了。
不如……跟上去瞧瞧咱们的拉娜小姐发现了什么新玩具?”
顺着墨染努嘴的方向,埃蒙这才惊觉,一直沉默的拉娜,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了队伍。
她在冰冷的金属通道转角处消失,只留下一个一闪而逝的人影。
莉莉丝的眉毛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异色瞳中数据流一闪而过,似乎捕捉到了某种异常的波动。
她没有言语,只是迈开步子,高跟鞋在寂静的通道里敲出清脆的回音,率先跟了上去。
“走吧,”墨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脸上挂着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笑容,“我的直觉告诉我,前面肯定有好玩的东西等着我们,错过就太可惜了。”
前方的通道深处,拉娜的身影在幽蓝的应急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脸上不再是往日的空洞或被钳制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梦幻的幸福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纯净得诡异。
她像被母亲呼唤的游子,脚步轻快,循着那只有她能“听”到的的亲切召唤,毫不犹豫地向前。
最终,她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金属大门前。
这扇门厚重、冰冷,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或把手,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隔绝着另一个世界。
拉娜伸出苍白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就要触摸上去。
就在这时——
铛!铛!铛!
另一只手比她更快,屈起指节,毫不客气地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用力敲了三下。
沉闷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喂喂喂?里面有人吗?查水表的!”墨染一边敲一边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他歪着头,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笑嘻嘻地补充道:“难道需要口令?芝麻……开门?”
莉莉丝抱着双臂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你是白痴吗”的无语。
她那双异色瞳孔里闪烁着对墨染这种原始行为的鄙夷:“程序逻辑锁定的安全门,用这种低级声波指令就想打开?
碳基生物的幽默感真是……嗯?”
她嘲讽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
一阵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大轰鸣骤然响起!
那扇不知由何种高强度合金铸造的巨型金属门,竟真的开始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门板移动时摩擦着轨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随着门缝扩大,那惊人的厚度暴露无遗,竟然竟接近一米!
一股混合着书页、湿润和……淡淡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如同尘封墓穴的气息,从门内汹涌而出。
门后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是一间被改造成秘密研究室的巨大空间。
室内光线惨白,来自天花板排列整齐的无影灯。
从左到右,三排巨大的金属档案架如同沉默的守密者般矗立着,分别贴着醒目的标签:绿色、蓝色、红色。
标签下还有更小的字迹标注着项目编号和权限等级,无一不昭示着此处信息在保护伞内的极端机密性。
然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些档案架,而是左边红色档案架前的景象。
一个穿着磨损棕色皮夹克的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微微低头,专注地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他站姿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视线下移,一片刺目的暗红色映入眼帘。
浓稠、发黑、几乎凝固的血液在地板上蔓延开一小滩。
就在这滩血迹中央,仰面倒着一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男人!
显然是这个房间原本的管理员。
他的额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弹孔,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愕,瞪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而那个站着的皮夹克男人,似乎对脚下的尸体和弥漫的血腥味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就在墨染等人踏入房间的瞬间,皮夹克男人仿佛背后长眼,缓缓转过了身。
一张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正是陆克斯。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墨染他们的到来,不过是按响了门铃的访客。
他甚至朝他们微微颔首,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漠然。
“刷!”
没有任何废话,陆克斯手腕一抖,手中那份他刚刚还在专注阅读的文档,如同锋利的飞镖般,带着破空声径直射向墨染!
“拿去看看吧,”陆克斯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得可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这就是藏在这里的家伙们,日以继夜研究的‘丰功伟绩’。”
他随手又从旁边的红色档案架上抽出一份新的文件,姿态悠闲地翻阅起来,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几个刚刚闯入、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而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