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燃将雪糕、绿豆冰棍、脆皮蛋筒装进塑料袋递给夏小雪，顺势往外看了看。
虽然才十点多，南方都是一群夜猫子，绝大多数都没睡，但在这1999年没有监控摄像头，综合治安比后世差了很多。
如果没记错。
就这几年职工家属小区大白天都失窃过好几次。
晚上被盗几乎每月都有。
让夏小雪一个人走夜路回去很不放心。
但又守着店走不开。
想了想，方燃从柜台底下摸出手电筒，对夏小雪说：“小雪，以后不要那么晚下楼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关好门窗。”
夏小雪微微一愣。
只觉得这趟可真没白来。
哇，方燃说的这句话好暖心呀。
方燃出了柜台，打开手电筒往小区里面照射，根据亮度估算，可以见到夏小雪到楼下。
“小雪，我照着路，等你上楼进到家里，马上给我打电话，要是1分钟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去你家看看。”
夏小雪两眼瞬间湿润，双唇微微发颤，好想好想扑进方燃怀里，临走的这番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动听。
“快回家吧。”方燃催促。
夏小雪用鼻子嗯了一声，生怕情绪失控，快步往自家楼下奔去。
手电筒射出的那束光柱始终就在脚下。
来到自家楼下，夏小雪转身对着方燃高高地扬了扬手，距离远了，相互都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感动的热泪肆无忌惮地流下。
夏小雪蹬蹬蹬，一口气冲上三楼，来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进到屋里，反手关门，疾步奔到沙发前，连雪糕、绿豆冰棍、脆皮蛋筒都没放进冰箱，拾起座机话筒准备给方燃打电话。
拨号的瞬间，夏小雪忽然冒出个念头，不给方燃打电话，让他来家里！
爸爸出差了。
妈妈今晚有事在医院值班。
这可是亲昵的好机会。
但转念一想，现在还不行，方燃依旧内心满是自卑，凡事要有个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夏小雪按下方燃家座机号最后一个数字‘6’。
很快。
电话接通。
“方燃，我到家了。”
“好。”
“你……你今晚要守到几点呀？”
“等过了十点半，我就去找我爸，你上网别上那么久，早点休息。”
“嗯！对了，你明天去学校交志愿表格吧？”
“明天早上去，我可告诉你啊，要是你也是明天早上去，可不要再闹了。”
夏小雪坐到沙发上，手指缠绕座机线，笑盈盈地说：“你只要不故意躲着我，我就不闹。”
“哎，不躲了不躲了，夏阿姨满意了吧？”话筒里传出方燃满满的无奈。
夏小雪轻轻一哼，说：“你叫谁叫阿姨呢？我要到今年的‘小雪’节气才真正满十八岁！一定要记得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夏小雪，你又讹我了！时间不早了，不聊了，你早点休息吧。”电话那头的方燃知道，要是聊下去，夏小雪能跟自己打电话聊通宵。
夏小雪嘟起嘴，很是不舍地道：“好吧，那……晚安。”
“晚安。”方燃也很是不舍。
夏小雪等了一会，没听到嘟嘟嘟的盲音，试着问道：“你怎么不挂电话？”
“我等你先挂啊。”方燃脱口回道。
夏小雪抿嘴一笑。
“晚安。”
“晚安。”
将话筒放回座机，夏小雪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塑料袋，急忙起身拾起塑料袋奔进厨房。
拉开冰箱门。
凉气迎面袭来。
夏小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将冷饮一一放入冰箱，关上冰箱门，夏小雪漫步出了厨房，就在客厅来回踱步。
越想越觉得不对。
首先是高考前在地区师专食堂给方燃补习。
方燃说他开窍了。
英语单词记得很快，语文的阅读理解也大大增强。
还说什么，这是高三自己第一次给他补习，让他有了一种‘知耻而后勇’，一下就将潜能激发。
当时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重生所引发的蝴蝶效应。
只要方燃能够大幅提升成绩。
为他开心都来不及。
根本就没有多想。
可高考估分656，这个成绩远远超出上一世十八岁时方燃的实际水准。
又因为精力都放在应对爸妈、班主任劝说复读。
也没有细究。
但今晚的方燃表现太不一样了。
方燃现在才十八岁，青涩单纯又懵懂，如果按照正常逻辑，连着两次以赊账逗他。
应该将青涩的方燃吓得够呛。
心虚焦虑不安等等负面情绪交织，哪还能担心自己回家是否安全？
“小雪，我照着路，等你上楼进到家里，马上给我打电话，要是1分钟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去你家看看。”夏小雪停步，轻声将方燃先前说的话重复一遍。
这……这不该是十八岁方燃能说出的话！
还有还有！
自己烧书拒绝复读的第二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