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浓重的咸腥气,如凶猛的巨兽般灌进船舱。

    沐云澈眉头紧蹙,看着自己缠满浸药麻布的右臂。

    溃烂的赤纹在纱布下诡异地跳动,仿佛无数活物正在疯狂啃食他的骨肉。

    林晚轻手轻脚地用药锄挑开舷窗,刹那间,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远处那片嶙峋的礁群。

    嶙峋黑石间,幽蓝的磷火若隐若现,伴随着飘渺空灵的歌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是鲛人礁。”

    老船工声音颤抖,往桅杆上撒着朱砂粉,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三十年来,已经折了七艘船在这……那些鲛人,可不是好惹的,她们的歌声能勾魂摄魄,稍有不慎,整船人都得葬身海底。”

    老船工的话音还未落,船底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用力划着船底。

    沐云澈脸色一变,迅速将断剑插入甲板缝隙。剑身微微颤动,映出海底那一个个游弋的暗影。

    那些人身鱼尾的生物手持珊瑚长矛,矛尖缀着的海螺正发出惑人的音律,诡异而又迷人。

    “大家小心!”沐云澈大声喊道,声音在船舱内回荡。

    就在这时,第一支珊瑚矛如离弦之箭,狠狠刺穿船舷。

    海水裹着荧光绿的黏液汹涌而入,瞬间在甲板上流淌开来。

    林晚反应极快,一把将药篓甩向破洞,雄黄粉遇水瞬间炸开,形成一片毒雾。

    “啊!”鲛人的尖啸刺破夜空,那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沐云澈眼神凌厉,剑罡一闪,精准地斩断第二支射来的长矛。

    然而,断口处滴落的蓝血一接触铁钉,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铁钉迅速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坎位转向!快!”老船工一边大喊,一边拼尽全力转舵,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满是汗水。

    就在船体擦过暗礁的刹那,鲛人如鬼魅般跃出水面。

    她们的发丝如同游动的水母,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歌声凝成实质的音波刃,朝着船上众人呼啸而来。

    沐云澈只感觉右臂突然不受控制,竟缓缓举起断剑。

    古剑残魂借着伤口,疯狂操控他的经脉。

    剑气瞬间劈开海浪,可目标竟然是林晚!

    “沐云澈,你清醒一点!”林晚大惊失色,急忙喊道。见沐云澈毫无反应,林晚咬咬牙,用药锄狠狠砸中他肘部要穴。

    剧痛如电流般传遍全身,沐云澈猛地清醒过来,他眼神一狠,反手将断剑插入自己右臂。

    刹那间,煞晶剑罡与古剑残魂在血肉中激烈绞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而此时,鲛人歌声达到高潮,船帆在音波的冲击下,被撕成碎片,漫天飞舞。

    两名船工躲避不及,七窍流血,坠入海中,激起一片水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沐云澈咬牙说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得想办法破解她们的歌声!”林晚一边说,一边迅速调配着药物,眼神中满是焦急。

    沐云澈的靴底陷进甲板裂缝,咸涩的海水不断涌来,刺痛着他溃烂的伤口。

    鲛人歌声与体内残魂产生共鸣,他只感觉头痛欲裂,意识都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他忽然闭目凝神,努力去聆听浪涛的节奏。

    潮涌时的轰鸣,退潮时的呜咽,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剑冢古碑的纹路,心中猛地一震。

    这浪涛的节奏,竟与剑冢古碑的纹路暗合!

    “原来如此!”沐云澈低声呢喃,嘴角微微上扬。

    当第七道音波刃袭来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强行抵挡,而是顺势挥剑。

    剑罡不再凌厉如电,而是如浪涛般层层推进,柔和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礁石在剑气的冲击下,轰然崩裂,碎石四处飞溅。

    鲛人的歌声突然变调,充满了惊讶和恐惧。

    千年来,首次有人类剑客参透潮汐剑意!

    “听涛剑...”

    林晚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药锄勾住缆绳,声音都有些颤抖。

    “剑墟残碑上记载的失传绝学!没想到,你竟然在这绝境中领悟了!”

    沐云澈没有回应,断剑在海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

    剑气引动暗流,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二十丈外的鲛人突然内讧,半数调转长矛,攻向同伴。

    被围在中央的银鳞鲛人发出悲鸣,那声音凄凉而又无助,尾鳍上的金环与剑墟残碑的纹饰如出一辙。

    “这银鳞鲛人,或许就是解开剑墟秘密的关键。”沐云澈喘着粗气说道,脸色依旧苍白。

    “先把她控制住,不能让她出事。”林晚点头说道,眼神中满是警惕。

    朝阳缓缓升起,刺破海雾。

    幸存的鲛人见状,纷纷退去,很快消失在海面上。

    沐云澈倚着折断的桅杆,脸色疲惫不堪,右臂赤纹已蔓延至肩胛,情况愈发严重。

    林晚从俘虏的鲛人颈后挑出半截骨笛,仔细端详着。

    只见笛身刻着玄丹阁的噬剑蛊纹,不由得皱起眉头:“她们被蛊虫控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