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晨雾裹着腥甜,沐云澈的草鞋碾碎满地虫尸。

    昨夜暴雨冲垮了药田沟渠,泛红的积水中浮着七窍流血的药农,每具尸身丹田处都鼓着拳头大的肉瘤。

    正是玄丹阁噬剑蛊的变种。

    “这蛊虫吃剑气,也吃灵药。”林晚的药锄挑起半截蛊尸,虫腹残留的碧磷草汁泛着荧光,语气里满是厌恶。

    “药王谷的碧磷蛊,玄丹阁的噬剑蛊,倒成了绝配。哼,也不知这两个门派究竟在谋划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

    “你身为玄丹阁弟子,你这般讽刺,不觉得脸红吗?”沐云澈笑道。

    “呵呵,我脸红什么,这玄丹阁早就被某些人弄得乌烟瘴气了,若非如此,那个孙长老也不会……”林晚的声音戛然而止,沐云澈也没有继续追问。

    其实从一开始,他便对林晚的身份十分好奇,从初见她时的练气后期,到现在的筑基中期,三个月内提升如此之快,着实罕见。

    沐云澈将断剑插入田埂,煞晶剑罡顺着裂缝渗入地脉。

    当剑尖触及暗藏的青铜阵盘时,整片药田突然沸腾,无数蛊虫破土而出,虫翼振出摄魂的嗡鸣。

    “坎位生门!”

    林晚神色骤变,迅速甩出药篓,雄黄粉混着赤硝石洒成火线,大声提醒道:“沐云澈,小心!这些蛊虫受阵盘控制,一旦被它们近身,就麻烦了!”

    沐云澈翻身滚过火墙,断剑挑起燃烧的蛊虫掷向阵眼,同时喊道:“这阵盘与药王谷和玄丹阁都有关联!我们得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有时间反应!”

    青铜阵盘遇火炸裂,露出底下嵌着的药王谷徽记。

    九叶灵芝纹正中,却刻着玄丹阁的噬剑蛊符!

    “药王谷果然在养蛊...”沐云澈的剑罡劈开涌来的虫潮,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打着药王的名号,行如此卑鄙之事!看来我们这次的对手,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话音未落,却见林晚的药锄钉在古槐上,锄尖勾着半截染血的灰袍。

    正是三日前失踪的剑鸣盟探子。

    林晚脸色凝重,仔细查看灰袍上的痕迹。

    “这是剑鸣盟的服饰。看来,剑鸣盟早就察觉到了什么,派人来调查,却惨遭毒手。沐云澈,药王谷和玄丹阁怕是已经勾结已久,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谷主大殿内,七口青铜蛊鼎喷吐毒雾,药王谷弟子持着淬毒药锄围成杀阵。

    谷主的面具裂开细纹,露出底下爬满蛊虫的半张脸,声音阴森冰冷道:“沐云澈,你擅闯药田,是想与我谷开战?我药王谷可不是好惹的,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药王谷主的修为与玄丹阁阁主相仿,都是筑基后期。

    以沐云澈如今炼气巅峰的实力,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自有逃命手段。

    更何况还有一旁的林晚!

    沐云澈面色冷峻,抛出一枚留影玉简,光影中浮现药农被蛊虫钻心的惨状。

    “用活人试蛊,也配称药王?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这些无辜的药农,何罪之有?你们的良心都被蛊虫吃了吗?”

    蛊鼎突然炸开,黑雾凝成巨蟒吞来。

    沐云澈的断剑插入地面,煞晶剑罡借地脉直冲蛊鼎,大喝道:“今日,我便要为这些冤魂讨个公道!”

    当剑罡触及鼎身噬剑蛊符时,鼎内突然传出剑鸣。

    竟是被炼化的修士本命剑!

    “原来你们抽剑修魂魄养蛊!”

    林晚的药锄勾开鼎盖,腐臭中浮出半截熟悉的剑穗。

    “这剑穗...是我师兄的!药王谷,你们这群畜生!还我师兄命来!”

    谷主的面具彻底碎裂,蛊虫从眼眶钻出,狰狞大笑道:“知道太多,就留下当蛊肥吧!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七道药锄寒光封死退路。

    沐云澈突然扯开衣襟,右胸赤纹暴涨。

    那是吞噬蛊虫的煞晶剑罡在反噬!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却依然咬牙道:“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他并指刺入心口,逼出股黑血喷向蛊鼎,大声喊道:“趁现在!这些本命剑残魂被蛊毒压制已久,我的血能唤醒它们!”

    鼎内本命剑残魂遇血苏醒,剑气倒卷噬主,一时间,大殿内剑气纵横,蛊虫嘶鸣不断。

    沐云澈的断剑抵住谷主咽喉,剑身爬满挣扎的蛊虫,眼神中满是肃杀。

    “说!药王谷与玄丹阁究竟在谋划什么?若不从实招来,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谷主却依旧桀骜不驯,冷笑道:“想让我开口?做梦!你们以为破坏了这些蛊鼎,就能阻止我们的计划?太天真了!”

    林晚掀开殿后帷幔,铁笼里关着数十名丹田鼓胀的药人。

    每个人的本命剑都被炼成蛊鼎核心,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愤。

    “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药王谷与玄丹阁合谋,用剑修养蛊炼剑。”

    林晚挑破药人丹田,钻出的蛊虫竟裹着细小的剑丸,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