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顶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七柄青铜剑从壁龛中弹出,剑尖垂下的丝线正对着棋盘各角。

    女童脸色骤变,药锄迅速勾住沐云澈后领。

    "是弈剑阵!这剑阵以弈理为引,剑招变幻莫测,我们得小心应对!"

    第一柄青铜剑破空袭来,速度极快,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生疼。

    沐云澈拽着傀儡残躯就地翻滚避让,剑锋擦过耳际时,他看清剑柄刻着"劫"字。

    傀儡的断臂无意识划出半式"寒潭映月",剑气引动第二柄刻着"兑"字的青铜剑,双剑在空中绞出耀眼的火花。

    "用妖核当棋子!这剑阵以棋盘为阵图,妖核或许能扰乱它的轨迹!"女童一边喊着,一边抛出浸毒的麦饼击偏第三柄剑。

    沐云澈眼神一凛,怀中的蛇藤妖核按在"三三"位。

    刹那间,棋盘纹路突然凹陷,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第四柄青铜剑调转方向,刺入石壁,剑柄"坎"字亮起蓝光,墓室东南角轰然洞开。

    热浪裹着硫磺味涌出,露出岩浆河上方的铁索桥。

    "戌时三刻,地火最盛。过桥要趁现在,再晚剑阵恢复,我们就没机会了!"

    女童撕下衣襟缠住傀儡断臂,语气急促。

    岩浆气泡在脚下炸开,炽热的气浪让沐云澈的麻衣下摆瞬间焦糊,傀儡的青铜骨架也被烤得发红。

    当第六步踏在铁索中央时,棋盘方向传来尖锐的剑鸣。

    剩余三柄青铜剑竟追至桥头,剑锋割断两根铁索。

    "弃子争先!用傀儡断臂当棋子,扰乱剑阵!"女童将药锄掷向"七四"位虚点,大声喊道。

    沐云澈眼神闪过一丝决然,扯断傀儡左腿掷向对岸。

    青铜残肢卡在棋盘"边星",追击的青铜剑突然定格,岩浆河面浮出七块曜石踏脚。

    他抱着女童跃向第一块曜石,热浪掀起的硫磺灰迷了眼,却听见对岸传来棋子落枰的脆响。

    月光从墓顶裂隙漏下,主墓室的玉棺盖着残局谱。

    沐云澈的指尖刚触到棺沿,傀儡残躯突然自行结印。

    千年前的剑气从棺椁缝隙溢出,在虚空凝成半局残棋。

    "手谈还是剑谈?"

    玉棺中飘出的残音震落壁灯积灰,声音空灵而沧桑,带着岁月的厚重。

    沐云澈将妖核按在"小目"位,眼神坚定,声音沉稳有力。

    "以剑为子,以命为注。阁下既然设下此局,想必也想与后世之人一较高下,今日我便接下了!"

    残局幻境骤然展开,沐云澈发现自己站在冰川裂谷边缘。

    对面的雾影修士身着玄色长袍,手中虽无剑,却周身剑意流转,落子便是雪崩。

    "此局,你无胜算。莫要白费力气。"

    沐云澈神色不变,并指划出"月照寒潭"。

    刹那间,冰崖崩落的碎冰在剑气中凝成黑子,封住雾影的"大飞"攻势。

    "胜负未分,阁下未免言之过早。剑之一道,本就讲究临机应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十七之四,断。"

    雾影修士的虚子刺向沐云澈左肋,速度极快,仿佛瞬移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傀儡残臂突然自行跃起,青铜指节夹住虚子。

    沐云澈的剑气顺着傀儡经络逆行,在冰川上犁出百丈沟壑。

    正是古墓外弈剑阵缺失的第七变。

    "好个第七变!没想到后世竟有人能悟出此招,不过,这还不够!"

    沐云澈却不答话,剑尖微颤,剑气纵横。

    "剑修之道,在于一往无前。今日,我便以这残缺之躯,破你这百年残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剑气更盛,在冰川之上掀起阵阵狂风。

    雾影的斗笠被剑气掀飞,露出与寒潭剑诀残卷上相同的面容。

    寅时的鸡鸣穿透幻境,沐云澈呕出的血珠在玉棺面凝成红子。

    女童的蝎尾针正扎在他后颈解毒,眼中满是担忧。

    "你怎么样?这剑阵太过凶险,若不是你对弈剑之道有些领悟,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沐云澈擦去嘴角血迹,勉强一笑:"无妨,这趟也算有所收获。"

    棺中飘出一卷鲛绡,展开是《弈剑谱》残篇,末页朱批:"宁失千军,不丢一先。"

    沐云澈盯着那行字,喃喃自语:"宁失千军,不丢一先......前辈之意,我明白了。"

    女童凑过来,看了眼鲛绡,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沐云澈将鲛绡收好,望向墓室出口:"剑修之道,贵在抢占先机。哪怕局势再艰难,也要争那一线生机。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说完,他带着女童,踏着满地的剑气残痕,缓缓走出墓室。

    山风卷着碎雪灌进衣领,沐云澈的断指在岩壁上拖出蜿蜒血痕。

    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渗入骨髓,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后的古墓入口传来冰层碎裂声,七道雪白身影踏着冰棱包抄而来。

    雪山派的剑阵在晨光中泛着青芒,为首之人剑穗悬着青铜铃,与药商营地缴获的蛊铃形制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