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然抓起搪瓷缸狠狠砸向地面,瓷片迸溅在陈红霞脚边,吓得她踉跄后退。

    陈红霞的嘴唇毫无血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望着病床上脸色青紫的孙鸿涛,张了张嘴却被新一轮咒骂淹没。

    孙鸿涛青筋暴起的脖颈绷成可怕的弧度,伤口渗血染红了纱布。

    他用另一只手手徒劳地去捂母亲的嘴:“妈!别……”

    “哟,这是儿媳妇把儿子作践成这样?”

    邻床裹着棉被的大爷嗑着瓜子摇头:“听说还是自个儿拿刀捅的,啧啧……”

    穆晴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刚要迈步,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霍长风微微拉住她的手。

    “麻烦叫保安。”他伸手拦住路过的护士,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向病房,“这里有人扰乱医疗秩序。”

    护士惊慌点头,白大褂翻飞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消毒水的气味在闷热的病房里发酵,穆晴萱踩着满地狼藉跨进门槛时,孙奶奶还在骂陈红霞,试图宣泄自己心里的怒气。

    “瞧瞧这阵仗。”

    穆晴萱抱着双臂倚在门框,冷冽的目光扫过孙奶奶扭曲的面容:“孙奶奶这么执着香火,不如自己回炉重造?或者让石静玉给您老伴儿续个弦?反正您眼里,伦理道德还不如个传宗接代的子宫值钱。”

    话音落地,病房瞬间陷入死寂,邻床嗑瓜子的大爷惊得呛住。

    穆晴萱话说的粗俗,可她知道,面对孙奶奶这种不讲道理、却又满脑子封建糟粕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必须得以暴制暴。

    果不其然,穆晴萱这话刚一说出口,孙奶奶的脸色骤然就变了。

    她浑浊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脖颈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你个小贱人说什么胡话!”

    她踉跄着扑过来,指甲在距离穆晴萱脸颊半寸处戛然而止。

    霍长风不知何时已挡在身前,紧紧抓住了孙奶奶的手。

    “破坏别人家庭的时候怎么不记得礼义廉耻?”

    穆晴萱从男人身后探出身子,杏眼圆睁:“陈姨刚嫁进孙家的时候,为了生儿子,被你逼着喝尿偏方,生不出来,连寒冬腊月跪在祠堂,这些事儿全村人可都记着呢。”

    她突然逼近,厌恶的目光落在孙奶奶惊愕的脸庞上。

    “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可当年孙大哥才十九岁,被你逼着辍学打工,淋雨发烧都不准休息,最后……”

    “住口!”

    孙奶奶的尖叫刺穿耳膜。。

    穆晴萱继续道:“你害死了陈姨唯一的孩子,还埋怨陈姨没有再生一个,你的心肠怎么这么黑?”

    病床上,孙鸿涛剧烈咳嗽,绷带渗出的血晕在白纱布上格外刺眼。

    陈红霞却恍若未闻,苍白的嘴唇剧烈颤抖:“晴萱……你说什么?我儿子……”

    “是这个老太婆把爷爷给的药藏起来了,不让孙大哥吃药。,”

    “她一直看不惯奶奶,也连带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