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抬眼，透过红纱看向外面的人。
她招招手：“进来。”
楚景愣在原地，用祈求的表情看向侍者，想让她告诉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做。
侍者掀开红纱，做出“请”的手势：“姑娘，别怕，请吧。”
楚景迟疑着，她低垂着脑袋，做出一副不敢与宋修对视的模样来。
见她不动，侍者推了她一把。
楚景顺势往前扑去，双手撑在轿辇上，一下子坐了上去。
轿辇开始前行了。
红纱覆在楚景脸上，替她加了朦胧的美感。
等她抬起头，宋修的脸近在咫尺。
就是那张脸！
恨意在胸口升起，愈发的浓郁，她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捏紧，让指甲嵌进肉里，只有这样痛了，她才能压下想立刻手刃宋修的冲动。
楚景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与宋修的眼神触及片刻之后，又仓皇垂下眼帘。
“大……大人……我……”
她说话结巴，紧张得说一句连贯的话都没办法做到。
宋修被她逗笑，低低笑出声来。
“好个俏佳人。”
宋修弯腰，抓起楚景的手腕，稍一用力，楚景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坐在了宋修身边。
刚才遮挡楚景的红纱被高高扬起，随风飘荡了。
宋修的手还紧紧抓着楚景，楚景一直埋着头，不敢去看宋修。
“大……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挤不过他们，才……才冲撞了大人。”
也不知道宋修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一直没听到宋修回答。
宋修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她指着外面的人群，那是楚景刚刚摔倒的地方。
宋修语调平淡，凑近了楚景耳边，用只有她们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是在这儿摔的。”
不是疑问句。
宋修想听的回答，更不是楚景说的是或者不是。
楚景抬眸，眼眶湿润，还残留着没消失的害怕。
楚景：“大人想做什么？”
宋修：“看看，是谁推的你。”
楚景看她一会儿，轻轻摇头：“大人，无碍的，我不过是崴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宋修就已经示意让身边的侍者抓来几个人。
那几个人，都是刚才推倒楚景的百姓。
“杀了！”
宋修轻飘飘两个字，就决定了那几个人的性命。
他们磕头求饶，宋修连眼神都不曾分给他们过。
侍者拔刀就要杀人，楚景起身想去救他们，但挣脱不开宋修的手。
她满脸恳求：“大人，他们是无辜的！”
侍者动作停下，等着宋修接下去的态度。
宋修：“无辜？他们推倒你了。”
楚景带上了哭腔，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还很是倔强和坚强。
“大人，我无大碍，若是他们因我而死，我宁愿一头撞死，以此还清我身上背负的罪孽！”
宋修松开了她的手：“是是本官杀的，为何是你的罪孽？”
楚景：“若不是因为我，他们不会死，大人手上也不会沾上鲜血！”
宋修轻笑，一手抓住楚景的手腕，一手扣上她的后脑勺。
她的视线，落在楚景的发髻上，更准确的说，是落在那根步摇上。
满是探究的目光中有一瞬间闪过了惋惜。
宋修夸她：“是个善良的人。”
侍者明白了宋修的态度，把人放了。
楚景松了一口气：“多谢大人。”
宋修：“你叫什么名字？”
楚景低眉顺眼：“我叫阿景。”
三十多岁的宋修，保养得当，如今看上去与楚景差不多大。
她身上很香，不是那种浓郁刺鼻的香，而是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
她没有再开口，只默默地把玩着楚景的手指，良久后，说道：“你可知上了本官的轿辇，就再也回不去了？”
楚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愣愣摇头：“我不知道。”
宋修：“那你现在知道了。”
楚景轻轻“嗯”了一声：“我左右不过一介孤女，以后便跟着大人。”
宋修看上去很高兴，顺势倒下去，将头枕在楚景的腿上。
楚景身子一僵，暗自咬着牙，恨不得把宋修这个变态碎尸万段！
宋修：“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