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光浸透教皇殿的残垣时,比比东正跪坐在破碎的神像前。
她颤抖的指尖抚过满地龙鳞权杖的碎屑,那些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却不及记忆复苏带来的痛苦尖锐。
二十年前的雨夜画面在脑内闪回:东皇钟虚影悬浮在育婴室上方,青铜光晕扫过女婴眉心,襁褓中的"李仙宇"睁开流转钟纹的瞳孔。
"原来你从始至终..."
她攥紧染血的教皇冠冕,翡翠色眼眸倒映着北方天际的龙影,"都是个赝品。"
极北吹来的风裹挟着龙血气息,掠过她颈间那道淡金色婚契印记。
当年在钟声里萌生的爱意,此刻像淬毒的匕首在心脏翻搅。
当议会警报响彻夜空时,比比东擦去嘴角血渍,噬魂蛛皇的紫黑色魂力在身后凝成实质——这一次,她要亲自斩断命运的提线。
李仙宇站在星斗大森林的生命之湖边,看着水面倒映的银色龙影。
银龙王的本源之力正在他魂核内游走,修复被东皇钟侵蚀的经脉。
宁小雨安静地跪坐在三步之外,麦穗发梢沾着晨露,手里捧着破碎的魂导监测仪——这是她三天来第九次尝试修复通讯设备。
"极北的寒气损伤了核心元件。"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湖面的星光,"就像某些东西冻坏了议长的情感模块。"
李仙宇的龙瞳微微收缩。
自弑神之战结束,他确实在刻意回避所有人的目光。
银龙王残留的魂力在体内翻涌,每当他注视宁小雨脖颈跳动的血管,都能听见龙族嗜血本能的低语。
湖面突然炸开冲天水柱,翡翠天鹅族群惊慌逃窜。
宁小雨还未来得及撑起防御结界,就被龙威压得单膝跪地。
她抬头看见李仙宇右手化为龙爪扣在自己颈间,左眼完全变成竖瞳,暴走的魂力在周身形成血色漩涡。
"快...走..."李仙宇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句,龙爪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勒出血痕。
银龙王的声音在他脑海冷笑:"承认吧,你渴望痛饮温热的人血来平息龙魂躁动。"
宁小雨突然握住龙爪尖端,任由锋利的指甲刺入掌心。
鲜血顺着腕骨滴落,在湖面绽开赤色涟漪。"三天前你推开胡列娜时,抓破了她的狐尾。"她笑得凄然,"现在轮到我了?"
暴走的龙魂突然凝滞。
李仙宇想起二十年前的某个午后,六岁的宁小雨替他挡下邪魂师偷袭时,也是这般攥着染血的暗器微笑。
那些被东皇钟篡改的记忆如潮水退去,露出真实的情感礁石。
龙爪化为金粉消散,李仙宇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生命古树。
树冠间垂落的蓝银皇藤蔓突然缠住他手腕,柔和的净化之力渗入经脉。
宁小雨怔怔望着自己流血的掌心,那里浮现出淡金色的龙纹——是李仙宇失控时渗入她体内的魂力。
"抱歉..."李仙宇扯断缠身的藤蔓,却扯不断心头枷锁,"你们本该远离这样的我。"
"二十年前你就说过同样的话。"宁小雨突然扑进他怀里,染血的手掌按在他心口,"那时你浑身是伤地从杀戮之都回来,也是这般推开所有人。"她的泪水浸透李仙宇胸前绷带,"但你现在不是东皇太一的傀儡,是我们的议长大人啊。"
湖面刮起带着血腥气的风,银龙王的叹息如涟漪荡开:"人类真是麻烦的生物。"
教皇殿地底三百米,比比东站在布满抓痕的青铜门前。
这是东皇钟降临当夜突然出现的密室,门上的九头蝙蝠浮雕泛着血光。
当她将染血的掌心按在门扉时,二十道魂锁同时崩断——门后悬浮的正是当年被钟声抹去的女婴襁褓。
绣着蓝电霸王龙家纹的丝绸内衬里,蜷缩着具水晶般的婴孩骸骨。
比比东的婚契印记突然灼烧,她终于看清骸骨心口插着的东皇钟碎片——这才是真正的李仙宇,二十年前就被炼化成唤醒神器的祭品。
"用我孩子的命..."她瞳孔中流转着修罗神剑的虚影,"来制造完美的傀儡?"
密室内突然响起钟声,却不是熟悉的青铜之音。
比比东转身看见浑身浴血的李仙宇站在门口,他胸前飘浮着半块东皇钟残片,眼中流转着金银双色魂火。
"母亲..."这个顶着李仙宇面容的存在伸出手,掌心浮现出蓝电霸王龙武魂,"我等了您二十年。"
星斗核心区的夜空炸开血色雷霆。
李仙宇猛地推开宁小雨,祖龙武魂自动护体。
银龙王在他识海厉喝:"快回议会!有人在强行召唤完整的东皇钟!"
当空间裂隙在议会大厅展开时,李仙宇看到的画面令他魂核几乎冻结:比比东的噬魂蛛皇刺穿了"李仙宇"的心脏,而那具躯体正化作青铜溶液流向祭坛。
悬浮在祭坛上方的,是融合了婚契印记与蓝电霸王龙血脉的东皇钟核心。
"您果然会杀我第二次。"假李仙宇在消散前轻笑,"但您舍得毁掉最后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