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不是军人,也不是运动员。

    怎么会突然提起兴奋剂这样的东西呢?

    公司里甚至有单独的药物教练。

    虽然教练“偶尔”会给队员们一点这样的东西。

    肾上腺素使他们一下子振作起来,但也有很多人因此兴奋过后一下子就倒下不动了。

    纪禹琛微皱着眉头,但发出了一种像诱饵一样柔和的声音。

    也许是有意要劝诱,他那张僵硬的脸也一下子松开了,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徐凌,你也该吃药了。无论如何,得吃点吧。”

    一会儿后,徐凌的手腕就被卡住了。

    火辣辣的体温压在硬朗的骨骼上,肆无忌惮地挥动着没有肉、看起来皮包骨相贴的手腕。

    他一挥,胳膊就一甩一甩。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看着你这样——”

    纪禹琛没有表情,只是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用这样的手腕打铁,看起来怎么都有点不对吧?”

    “教官。你这样误解的话,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话呢?我宁愿说我打过针。”

    他用指甲在肘部的某个地方用力按住。

    徐凌被压得动弹不得。

    她感到衣服外面一阵剧痛。

    “那好吧。疑点消失了,就不用观察了,我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了。不过,我还是更想听到你说,你宁可吃药。因为这样,我的心情就会轻松很多。”

    “……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些地方变了。”

    凝视徐凌的目光深沉而坚韧。

    “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时危险多了。”

    徐凌感觉神经莫名被划伤。

    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公司里。

    在去工厂的车上说了很多话。

    那时的徐凌是一名身后勤工作人员制服送盒饭的员工,与现在有天壤之别。

    他以不变的姿势吟诵着。

    “这也意味着我不知道的变多了。”

    徐凌完全不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也不知道纪禹琛为什么一直盯着她。

    “这以后会成为我的问题。”

    ……

    “除非徐凌队员倒下。”

    背对着太阳坐着的他,身影却有种莫名的被强迫的感觉。

    每次都像对任何事情不感兴趣一样,却在这个话题上,像黑漆漆的沼泽一样把人死死地套住。

    是因为是女队员才会有问题,还是什么别的意义?

    徐凌莫名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眼角微微抽动。

    “反正不是吃药。”

    “我觉得很遗憾。”

    也许是真的很遗憾,一个尖锐的目光掠过徐凌。

    “但是,我相信我可以解决好它的。”

    正因为他如此自信,徐凌才对他有所顾忌。

    纪禹琛的嘴一直让人很恼火。

    所以,徐凌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表现得很糟糕。

    她想,是不是因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搞得很难看,第二次是鸡蛋腥味,第三次是她杀人实时通信,现在是在他手底下翻滚……

    从很久之前,徐凌就很固执地控制着冲动。

    这会让那些在她面前自以为是的对手,不显痕迹地展现出他们的破绽。

    但是在纪禹琛面前。

    她控制不住那股冲动。

    明明这是与老师教诲完全相反的行为。

    她却想犯错。

    她故意表现出污点,表现出自己不好的一面,想要挫败他对她的兴趣,让他失望。

    每当她想打败他的时候,她就像拿出一把武器一样把自己不好的样子拿了出来。

    这种打破了长期规则的感觉,很愉快。

    “教官,我到现在没有什么怕的,疼也好痛也好,杀人也好,被杀也好……”,她压低了声音继续说,“虽然我没想到这比我想象中来得更早。”

    她这样说,就像在说秘密一样。

    徐凌轻描淡写地摸了摸教官的上衣。

    纪禹琛没有丝毫打算移开她的手,不管她的手是否碰到他,他像胶水一样粘在一起的目光注视着她。

    “除了丈夫,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

    “我很小的时候就能忍受那种体操,这点训练算什么。”

    这时,纪禹琛似乎在苦苦思索,慢慢地皱起眉头。

    那是一张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的脸。

    “小时候?”

    “对。”

    “多小?”

    “……”

    自然说话的徐凌瞬间停顿了下来。

    什么时候呢……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啊……第一次穿体操服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但正式进入体操部参加比赛是在中学生的时候。

    徐凌皱了一下眉头。

    但是自己为什么说是“很小”的时候呢?

    徐凌对这样的自己产生了矛盾感,也对在中学体操部活动的鲜明的自己不再反感了。

    “教官,那针,真打了的话会更厉害吗?”

    徐凌暗暗问了一句,他顿时露出了她想要的尴尬。

    纪禹琛伸长膝盖站起来,似是装模作样地转过身。

    “教官,那个去哪儿找啊?就是在公司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