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人似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真实的情绪流露。
他眼角的皱纹里，显现出一丝贪婪的神色。
“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所以没能选中。本来女性在人力方面就有很多优势。但是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姜泰坤摇晃着只剩下冰块的酒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冷淡而沉着……像冰一样坚硬的人。”
他再次回想起来，那是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虽然已经详细阅读了报告，但他仍然难以置信。
除了认为那个人忍受痛苦的能力远超常人之外，没有其他解释。
一辈子可能才会经历的事情，却被一个年轻姑娘轻而易举地承受下来，眼神中丝毫没有动摇。
即使是在战场上历练多年的军人，也很难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姜泰坤像是白费力气地叹了口气，耸了耸肩。
想起那双令人玩味的眼神，他又笑了。
也许是天生的气质，又或许是经历过比他更多磨难的人。
但徐凌的文件却显得过于普通，甚至有些无聊。
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些犯罪记录之类的。
他怀疑这个人是如何毫发无损地活到现在的。
“如果我的洞察力还在，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这次训练。”
姜泰坤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电话里传来一道声音。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女保镖，来亲自护送他。你这样不是让事情很麻烦吗？”
姜泰坤背对着夜景，将空酒杯放在桌子上。
他轻轻抚摸着一座雕像，那是一只鹰，嘴里叼着一个十字架。
“那你来C国和她见个面吧，你见到她就会知道了。”
电脑显示器上，一张徐凌的证件照被放大显示出来。
姜泰坤代表送的那盆冬兰，不知不觉中已经开花了。
没有人特意浇水，也没有人擦拭叶片，它就那样独自绽放了。
他随信寄来的宣传册，只打开过一次，就又放回了抽屉里。
不是说不要假手他人，直接行动？
直接成为队员就能得到想要的？
她不知道这是机会还是陷阱，忍不住又拿起了宣传册看了两次。
但是，每当想起用粗体字强调的标题，她的心就会无缘无故地不安地跳动起来。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凌像一个疲惫的人一样，按住了自己的嘴。
正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无缘无故地长时间凝视那个抽屉。
“哎呀，你又在看花了？”
“……”
不，她刚才看到的是下面的那张奇怪的告示……
“出去散散步怎么样？晒晒太阳。年轻人总是待在医院里多无聊啊。你别动，我给你拿外套和围巾……”
神情利落的看护人迅速地给徐凌穿上了厚厚的外套。
那是一次有些茫然的散步。
徐凌用石膏固定着沉重的手臂，靠在肩部辅助器上，向外走去。
自从那天和许娜一起走在T国的街头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轻松地散步。
看护人还没有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虽然一侧的脸颊感到冰凉，但冬天的风本来就很冷。
徐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遇到靳宪之前，她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她内心毫无波澜，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然后她打开空荡荡的手机，进入同样空荡荡的相册。
明知道没有用，她还是用大拇指在空白的屏幕上滑动着，一遍又一遍。
她在脑海中描绘着本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个男人……
“哥哥的朋友昨天给我回信了……”
“哇，真的吗……”
“还没完呢，听我说，他的身高比以前高了，最近还和那些高个子、身材好的女生混在一起，他是疯了吗，这难道不是对我暗示吗？”
这时，一群穿着校服、稚气未脱的学生匆匆走过，她们交谈的话落入了徐凌耳中。
她们时而严肃，时而轻松地拍打着对方的肩膀，发出阵阵笑声。
徐凌看着那些孩子站了起来。
她已经决定好要去的地方了。
Gith女子高中体操部。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以前的高中时光。
徐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块老旧的校名牌，迈开了脚步。
学生们几乎都离开了，学校很安静，去体育馆并不困难。
由学校礼堂改建而成的大型体操室，曾经是这所私立学校的骄傲和成就。
一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体操室内熟悉的器械一一映入她的眼帘。
地板、跳马、高低杠、单杠、平衡木……
透过宽阔的窗户射入的阳光下，细小的尘埃悠闲地漂浮在空气中。
木头特有的陈旧气味、沾满手垢的器械、白色的镁粉……
她生命中的一段时光就这样被剥离出来。
这时，空荡荡的体育馆里亮起了一盏灯。
她回头一看，一个脖子上挂着哨子的年轻女子和几个穿着体操服、头戴防风帽的十几岁运动员刚刚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