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玄武门外。
李庆亲自为老将军宇文赞送行。
两人并辔而行,銮驾仪仗远远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直到即将抵达分别的五里亭,李庆才不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将军,你说,老三那个怎么样啊??”
哦?
宇文赞勒住马缰,身体怔了一下。这种事,他本不该管,皇上也不该问。而皇上既然问了,那就是要讨个真话……
沉吟片刻,宇文赞决定实话实说:
“陛下啊,科举推行二十载,新贵崛起已成定数。”
“杨忠、韦进那批人,根基已深,盘根错节,只是驭下不严,积弊甚多。”
“雍王此番行事虽显酷烈,但也算是狠狠敲打了他们一番。”
“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所谓大浪淘沙,泥沙俱下总是难免的。”
“老臣以为,此等事,早晚必有,早来要比迟来好啊……”
哦……
这样啊……
李庆一时想得出神了——
是啊,新旧势力交替,阵痛在所难免。
老三虽然手段极端,却也意外地掀开了盖子的一角。
或许,真该看看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也可借此机会,摸一摸杨忠那些人的底细,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成色。
想到这里,
李庆心思豁然的同时,也感到一股疲惫。
自己这十年来,沉溺于享乐,对朝政多有懈怠,竟让国事败坏到了如此地步吗?
“唉……”
“有道理啊……”
李庆喃喃自语中,马匹缓缓停在五里亭前。
这时,
宇文赞翻身上马,大声说:
“陛下,老臣去也!”
嗯嗯,
李庆放开手中缰绳,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笑了笑说:
“老将军,朕的老四,性子跳脱,行事……嗯,颇有些不循常理……不知否还入得老将军法眼啊?”
这话问得相当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试探。
哦?
宇文赞一听就是谈到了之前说的婚事,于是哈哈一笑:
“陛下过谦了!”
“骏王,是个好苗子啊!”
“看似胡闹,实则自有章法,那份仁心急智,已是难得。以臣看来,文治方面,骏下已然足够。”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莫名沉重起来:
“如今国步维艰,寻常人物,万难担当重任……此子还需磨练,将来方成大器啊!”
哈哈哈,
李庆终于笑了出来——
这么说,
宇文赞并不反对?
如此就好了……
“朕,也是此意!”
“老将军,北境拜托你了!”
“陛下放心!”
“驾!”
宇文赞二话不说,苍髯须发迎风飞扬,疾驰而去。
……
隔日,后山。
李然与徐茂恭、黄鹤、白剑几人同行。
漫天残霞,景色壮丽,却也透着几分肃杀。
李然望着天边,心头感慨万千。
这次的风波,着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名其妙得了个第一,竟然还是众望所归?
不想夺嫡的他,真的感到万分无奈。
沉默许久,
还是黄鹤最先忍不住,埋怨说:
“殿下,那雍王行事如此悖逆,近乎谋反,陛下为何不严惩?”
呵呵,
徐茂恭摇摇头,一脸苦笑:
“小黄啊,你没看到朝堂上,有多少人暗中支持他吗?陛下不是不想惩处,而是不能啊……”
“李贞行事狠绝,手尾必然早已料理干净。人证物证怕是都已销毁,空口无凭,如何定罪?”
“他若反咬一口,说是构陷,朝局只会更乱。”
这?
黄鹤犹自不服:“这么说,雍王岂非已羽翼丰满,再也无人能制了不成?”
徐茂恭却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然,低声说:
“旁人如何,暂且不论。只是,殿下啊,从今往后,务必万分小心啊。”
嗯嗯,
李然点了点头,喟然说:
“是啊……老三已经疯了。”
“先前被陆德言他们羞辱过甚,如今是不择手段,将来会做出什么,那是谁也不知道啊……”
一时间,
山风掠过,只余下沉默。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却忽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大型抽象整活任务:‘睡眠测试法’查办军需案!】
【获得奖励:大型粮仓五座!】
李然脚步微微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
粮仓?
还是五座大型粮仓?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未雨绸缪?
难道天下将有大饥荒,或是……要准备打仗了?
这奖励,怎么透着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逼着我搞后勤,打持久战的节奏?
再看看无语值,也还差一点点就可以抽奖了,
……
与此同时,
骏王李然在军需案评定中拔得头筹的消息,再次轰动京城。
街头巷尾,议论热烈。
大多数士绅百姓并不清楚各州查案的具体内情,也只关心哪个皇子追回了多少钱粮,抓了多少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