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小镇的深夜,温寒烟曾住过的旅馆内,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来临。

    温棠双眼紧盯着站在面前的郑远强,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我的女儿呢?”

    她的目光越过郑远强,望向他身后那无尽的黑暗,再次急切追问:

    “我再问你一遍,温寒烟在哪里?你和她一起离开机场,现在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郑远强嘴唇嗫嚅着,艰难地开口:“寒烟她……她……”

    尽管这一切都是温寒烟的主意,但郑远强心里依旧满是愧疚。

    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稀里糊涂答应她,如果没有一次次帮她,温寒烟也不会深入险境。

    面对温棠的质问,他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

    过了片刻,郑远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中充满了歉意:“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这能让我女儿平安回来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把我女儿往危险的地方送!”

    温棠情绪彻底失控,用力拍着桌子,大声怒吼。

    “妈!您别这么说,这事儿真不怪他!”

    江裔琛赶忙上前,替郑远强说话,

    “从囡囡当初从我这儿拿走五十万开始,就说明她早就在计划来南疆这一趟了,说不定郑远强还被蒙在鼓里,他才是受害者呢!”

    说话间,江裔琛看到郑远强假肢与断肢接触的地方已经磨得鲜血淋漓,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就知道提你的五十万!”

    温棠正满心怒火没处撒,一下子就把气撒在了儿子身上,

    “等囡囡回来,我替她还你那五十万,行不行?只要我女儿能平平安安的,别说一百万,两百万我都给!”

    “阿棠,别再骂孩子了。”

    一直沉默的江天霄终于开口。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妻子,缓缓说道:

    “援朝要是心里有鬼,就不会费尽心思找我们了,他大可以直接离开南疆,何必在这儿受这份罪、挨你的骂呢?”

    坐在一旁的江清泉连忙点头:“就是啊,我找到郑远强的时候,他正给自己受伤的腿涂药呢,那伤口看着触目惊心的……”

    回想起那血腥的场景,江清泉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想,要是自己受了那样的伤,恐怕早就疼得受不了了,可郑远强却一声不吭,真是条硬汉子。

    温棠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我找女儿找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可她却……”

    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就陪着她死在南疆!”

    江天霄心疼妻子,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女儿,带她回家。

    “你刚刚说,是囡囡让你来找我们的?”

    江天霄看着郑远强,问道,“她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或者让我们做些什么?”

    “她说让我来找你们,还说你们是她最后的依靠。”

    接着,郑远强把温寒烟要去五角坪救路景的决定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把曲杰画的路线图递给了江天霄。

    众人听后,满脸都是震惊。

    “就因为一个梦,她就不顾一切跑去冒险?这也太草率了吧!”

    二哥江平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可仔细想想,他又觉得小妹这性子说不定真随了母亲。

    毕竟母亲在找女儿这件事上,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只要梦到哪里,就非得去那里找找,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可不一定是草率之举。”

    江天霄听到“五角坪”三个字时,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昨晚敌军那猛烈的炮火就是从五角坪方向打来的。

    依我看,接下来路钟肯定会想办法拔掉这个据点。最有效的办法大概就是派突击队里应外合,所以……”

    说着,他突然站起身,下楼去打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回到房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爸,怎么样了?是不是要组建突击队了?”江清泉着急地问道。

    “没错,确实要组建突击队,而且队长不是别人,正是路钟的儿子——路景!”

    江天霄坐回椅子上,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感慨,

    “这任务简直九死一生,老路怎么舍得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上这么危险的战场呢!”

    一旁的江甲午指了指大哥江裔琛那条受伤的腿,说道:

    “大哥这腿,当年也是执行危险任务时被炸断的,而且还是您亲自让大哥当队长的。”

    江天霄望向自己的大儿子,眼神中既有愧疚,更多的却是坚定:

    “你们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享受着最好的资源,上学不用花钱,参军时想去哪个部队也能自己选。

    不能总是只享受好处,却不为国家做贡献啊。更何况,当时你大哥是主动报名的,就算他不报名,我也会让他冲在前面!”

    他顿了顿,接着说:

    “不过路家和咱们家情况不一样,路钟的妻子走得早,就留下路景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路钟想护着儿子,大家也都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