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鱼这话说的语气有些古怪，更像是喃喃自语，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不过在场的没人在意。
王心悦声音忍不住拔高，“你竟然有这样的好运！”
不知是拜入了哪个隐世门派，竟然大变模样，玉颜也能以这样特殊的状态留存世间，想必实力非凡。
知道三人中，眼前忽然的青衣少女才是领导者，王心悦忍下内心的耻辱，为了活着还是低下了头，眼圈发红，一脸恳求望向令桐，“仙子，这位仙子，我是一时糊涂，但还没得手，求你，求您，放过我吧！”
她本就脸色苍白，现在又做出这副表情，格外的惹人可怜。
这还是她第一次向人低头，心下屈辱不已。
令桐却没有做出决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清鱼和玉颜两人，毕竟王心悦针对的是师妹，“你们决定吧。”
就算师妹决定放过王心悦，她也不会反对，总归后者翻不出浪花来。
清鱼沉默着，是玉颜往前一步，拿出一个十分漂亮精致的玻璃瓶，其中散发琉璃般的绚丽光芒。
王心悦看见这个瓶子之时，瞪大眼睛，再也做不成刚刚凄惨的模样，她的尖叫声被令桐抬手布置下的结界阵法拦住，没有传到外界去一丝一毫。
“颜家！颜家不是被灭门了吗！”
玉颜握住玻璃瓶的手不由更加用力，“你果然和他们有关。”
打开玻璃的木塞，一股吸力将王心悦包裹，将她卷入玻璃瓶中。
盖上木塞，变小的鬼魂在玻璃瓶里横冲直撞，却无法撼动半分。
王心悦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咒骂些什么，但外界听不到分毫。
身后忽然贴上来的温软，是清鱼在身后抱住了她。
冰凉与温暖相接触的瞬间，她感受到身后人在微微颤抖。
将玻璃瓶收好，玉颜回过身抱住清鱼。
任由她在自己怀中啜泣。
随后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嗓音变得沙哑，她才终于缓过来，抬起头露出自己红肿的眼睛。
而玉颜身前衣服也被她的泪水湿了一大块。
“都想起来了？”
“嗯，”清鱼的声音闷闷的。
刚刚大师姐出现的那一刻，她脑海就忽然浮现了一幅幅画面，最后拼凑出那天发生的一切。
她不得不接受一件事。
王心悦说的都是真的。
五年前，她的同学们，全部死在这里，就在这一片树林中，有四十二个未成年的孩子死在这里。
包括玉颜。
她哽咽出声，“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过了五年的生日，其实是同学们的忌日……也是你的。”
她每年都在期盼着的日子，每年最开心的日子。
却是无数人的梦魇。
“那天，如果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毕竟，王心悦也说了，当时那只鬼的目标是我。”
可最后只有她活了下来。
玉颜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有些无奈道：“但是告诉老师的人，不是你，是我。”
当年赵伊眠根本没想过要告诉老师，她觉得王心悦是初三年级的学姐，也只在学校最后呆一年，只要以后绕着走，多加注意就好了。
但玉颜不像她那样选择隐忍。
她直接就去告诉了班主任，并且拍下了视频证据。
如果不妥善处理，这段霸凌视频就会交到公安手里。
但大家好像都默认是赵伊眠告诉的老师。
学校的处理很迅速，当时参与了霸凌的所有学生都进行了两周的停学反思处理。
而就是在王心悦停学的两周时间里，发生了红树林惨案。
“不，不，”清鱼脑袋很乱，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她第一时间是不去接受。
那天的事情她其实也记不太清，只记得满目猩红，耳边是同学们凄厉的惨叫，还有自己身体上莫名的疼痛。
“探讨原因已经没有意义了，罪魁祸首已经在手中了。”令桐开口道。
清鱼看向大师姐，说话一抽一抽的，“大，大师姐，谢，谢谢，我记得，那，那天，是你救了我，我们。”
啊啊啊，她说话怎么这样了，也太丢脸了。
那天的大师姐也是像今天这般，像是天使般将她们两人带离泥沼。
不过她只看了大师姐一眼，就昏迷了。
令桐递给她一颗丹药，清鱼认出这是回春丹，毫不犹豫接过咽下，她刚刚虽然没帮上什么忙，但消耗是真的。
暖流席卷全身，她眼睛上的红肿也消了下去，只是说话还是一抽一抽，没能缓过来，“谢谢，大师姐。”
令桐轻抬手腕，在清鱼眉间轻点。
下一瞬，在后者茫然的眼神中，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玉颜忙接住她。
令桐说道：“她现在心绪不稳，体内灵气运转过快，让她休息一会。”
玉颜点点头，公主抱起清鱼，“那我先带她回去了。”
“嗯。”令桐说道：“对了，她醒来后，应该会想起当天的所有事情。”
玉颜脚步一顿，沉默片刻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