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楚。”她一字一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彻骨的寒意，“你告诉我，你体内……那个所谓的‘红莲女’，现在，在、哪、里？！”
“什么？”苏楚闻言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红莲女？是指红莲魔剑的剑灵吗？
不等苏楚细想和回答，凤九皇身上赤金色的妖凰真火猛然爆发，如同火山喷发，将她整个人彻底包裹！
一声高亢、凄厉，却又带着无尽决绝与一丝难言委屈的凤鸣，骤然响彻整个姑苏山脉的上空！
“唳——！”
火焰之中，凤九皇竟直接化作一只翼展百丈，翎羽华美无双，却散发着暴戾与悲伤气息的妖凰本体！
她那双巨大的金色凤瞳，深深地望了苏楚最后一眼，充满了苏楚无法理解的复杂情感。
随即，妖凰双翼猛地一振！
“轰！”
虚空仿佛脆弱的琉璃般被轻易撕裂开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气息。
妖凰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身影一闪，便带着那股失控的妖力，以及那份莫名的怒火与委屈，遁入虚空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空间裂缝，也随之缓缓愈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苏楚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狼藉的白玉广场之上，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满是愕然与不解。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哀鸣。
良久。
苏楚缓缓放下手，嘴角不由自主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噗嗤……”
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还很压抑，但很快便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吃醋了啊！”苏楚捂着额头，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
堂堂妖宫女帝，凤九皇，竟然会因为这个……而生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莲魔剑，又感应了一下体内那股与自己神魂隐隐相连的剑意。
“红莲，你说，她这醋意，究竟是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呢？”
苏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自己体内的某种神秘存在低语。
自然，无人回应。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抛开，目光落回了掌心那枚冰凉的古朴玉简之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那冰凉细腻的触感，以及其上镌刻着的复杂而古老的纹路，苏楚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禁制之力，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又无比苍茫浩瀚的远古气息。
“葬神渊……天墟钥匙……”
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冷芒。
姑苏家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
那神秘莫测，连姑苏讳这等老怪物都忌惮不已的“天墟”，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苏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甚至带着几分嗜血与期待的弧度。
“妖皇族……姑苏家……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天墟……”
“呵，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玉简，抬起头，望向那被血色与夜幕笼罩的苍穹，眼中战意升腾。
苏楚兀自站在血与火浸染的废墟中央，手中那枚姑苏覃赠予的古玉，尚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凤九皇那决绝离去的背影，以及她最后那句充满怒意与委屈的质问，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
“红莲女……”
他低声呢喃，哭笑不得的情绪刚刚在心头泛起，尚未完全化开。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
“苏楚，放心，我姐姐只是吃醋而已，你应该知道她的心思。”
这声音……有些耳熟，却又带着一丝陌生。
苏楚心中一凛，猛地转过身。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的少女俏然而立，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宛如一朵初绽的紫罗兰。
少女容颜绝美，与凤九皇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女帝的霸道与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与灵动。
正是凤九皇的妹妹，凤九月。
然而，让苏楚瞳孔骤然一缩的，是凤九月那双此刻正含笑望着他的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明亮而狡黠的眼睛啊！
顾盼生辉，流光溢彩，仿佛蕴藏了漫天星辰。
苏楚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竟然眼睛没瞎？能看见？”
他记得清清楚楚，初见凤九月时，她双眸紧闭，自称目盲，以布条蒙眼，全凭听觉感知一切。
甚至在妖宫之内，她也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形象。
凤九月闻言，掩唇轻笑起来，那笑声如银铃般动听。
“咯咯咯……”
她明媚的脸庞看着苏楚，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谁说我是瞎子？”
“噗哧。”她眨了眨灵动的双眸，带着几分小得意地说道：“我只是蒙上眼睛练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