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推门而入时,赵董已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区饮茶。见他进来,立刻起身相迎:“王先生,这么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王林目光一扫,意外发现金智宁竟倚在吧台边,指尖推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滑向他:“喝一杯?”

    反常。

    在《恋爱吧》节目组十五天,这女人跟他说话不超过三句,还都是问景桃的。

    王林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辛辣液体入喉时,他已在赵董对面落座:“傍晚到现在,龙京有什么异常?”

    赵董摇头:“风平浪静。”

    玻璃杯在王林掌心转了半圈:“三天内,转移赵氏所有资产。”

    “这......”赵董眼镜后的瞳孔一缩,“时间太紧,至少要折价三成......”

    “你似乎不意外?”王林突然抬眼。

    赵董后背一凉,连忙解释:“我自然是相信王先生的判断。”

    空气凝固了几秒。王林仰头饮尽残酒,刚起身要走,金智宁突然抓起包包:“车上聊。”

    她走得干脆,连句客套都没留给赵董。

    酒店地下停车场。

    车门“砰”地关上,金智宁第一句话便如刀锋出鞘:“木婉和裴渺有联系,你知道吗?”

    王林神色不变,手指一丝不苟地扣上安全带:“知道。”

    她在试探什么?

    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大拇指,这是要祭出司徒南杀招的前兆。金智宁余光瞥见,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景桃七点钟走的。”她突然转话题,“我好不容易约到人,你怎么没来?”

    “临时有事。”王林平淡道。

    金智宁轻踩油门,黑色轿车无声滑入夜色。她突然又抛出一刀:“昨晚裴宝儿去赵家找木婉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王林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裴小姐只是来拜访赵太太。”

    死不瞑目的尸体还躺在郊外,他岂会留下话柄。

    金智宁突然冷笑一声:“你防备心真重。”指尖在导航屏上一划,“去哪下车?”

    王林的手指搭在安全带扣上,目光微沉。

    金智宁知道得太多,而这些信息,显然都来自赵董。

    想两头押注?

    他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淡漠:“靠边停。”

    金智宁扫了一眼窗外,深夜的天桥下,连路灯都昏暗不明,更别提出租车。但她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可是“王麻子”。

    车刚停稳,王林便推门而下。夜风卷着细雨灌入车内,金智宁突然开口:“王林。”

    他侧首。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直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找我。”

    不等回应,她一脚油门,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入夜色。

    王林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轿车尾灯,眉头微蹙。

    金智宁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从节目里的冷若冰霜,到今晚的主动示好。

    总不可能是突然对我动心?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以金智宁的清醒,怎会在他与景桃、木婉的纠葛中横插一脚?

    想不通便不再想。眼下当务之急,是弄清裴宝儿之死的真相。

    心念一动,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酒店套房。

    赵董正紧锁眉头通话:“王林要求三天内完成,这事拖延不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王林的声音突然在房中响起,“裴三少果然好谋略。”

    “啪嗒!”

    赵董的手机砸落在地。王林俯身拾起,对着话筒轻笑:“怎么不说话了,裴三少?”

    电话那头,裴渺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方才的志得意满瞬间凝固。

    “王林,我只是提个建议......”他迅速甩锅,“做不做全在赵董。”

    “龙京今晚可有什么大事发生?”王林单刀直入。

    裴渺心头一紧,裴宝儿的死讯明明还封锁着......

    “龙京这么大,每晚都有事。”他故作轻松,“不知你指的是哪件?”

    果然有鬼。

    王林从这推诿中已确认猜测:“裴渺,我耐心有限。”

    沉默数秒,裴渺决定丢卒保帅:“裴宝儿死了。家族内部事务,本不想张扬。”

    “他杀?”

    “对。”

    “凶手?”

    “警方尚在调查。”裴渺公式化回应,随即挂断。

    王林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眼底寒芒闪烁。

    裴渺......

    裴宝儿之死,十有八九与裴渺脱不了干系。但动机何在?

    金智宁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木婉和裴渺有联系”。

    难道是为了婉儿?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木婉以往杀人,皆因受黄泉胁迫。如今他已能护她周全,以她的本性,断不可能与裴渺合谋行凶。

    “王先生......”赵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赵家掌门人此刻面如土色,额上冷汗涔涔:“资产都在您名下,但我们终究要听黄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