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景桃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前面右转。”何青突然提高音量,手指戳着导航屏幕。金智宁猛打方向盘,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从左侧超车而过。景桃睫毛微颤,隐约看到车尾熟悉的牌照,藤利的车。

    她重新阖上眼,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击。

    何青攥紧手中的杂志,指节发白。

    金智宁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假寐的景桃,抿紧了嘴唇。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像某种倒计时。

    “还有十分钟就到。”金智宁声音干涩。

    她第三次尝试拨打那个无人接听的号码,听筒里依旧只有漫长的忙音。

    农家乐的霓虹招牌已经隐约可见。

    景桃忽然摘下一只耳机:“这里的莴笋很新鲜?”

    何青手一抖,杂志滑落到脚垫上。

    金智宁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老板特意推荐的。”

    雨越下越大,车轮碾过泥泞小路的声音像某种沉闷的咀嚼。

    景桃望向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而此刻,王林悬浮在一片诡异的肉壁空间中,四周蠕动的暗红色组织散发着微弱磷光。

    他伸手触碰那些黏腻的壁膜,指尖传来缓慢而有力的脉动。

    像是某种超越认知的生命韵律。

    比古神之地的吞天蟒还要庞大...

    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却在触及百里外时依然看不到尽头。

    王林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身处某个足以吞噬星辰的太古遗种体内。

    “呵...”他冷笑一声,指尖凝聚起一缕寂灭紫雷。雷光在触及肉壁的瞬间竟被无声吸收,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蓝星天道倚在这头宇宙级巨兽的额间晶核上,折扇轻摇。

    她透过晶壁望着蝼蚁般的王林,唇边泛起戏谑的弧度。扇面上“戏如人生”四个字忽明忽暗,映得她若隐若现的面容愈发诡谲。

    “三天后泰山之约?”她突然轻笑出声,扇尖点了点巨兽的神经脉络,“不如先体验下被消化的滋味...”

    巨兽的胃液海洋突然翻涌,无数荧光触须从肉壁裂隙中探出。

    王林瞳孔骤缩,斩灵剑已然在手,这场囚禁,显然才刚刚开始。

    农家乐的包厢里,三人围坐一桌,气氛微妙得如同绷紧的弦。

    景桃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清蒸鲈鱼,鱼眼珠白蒙蒙地瞪着天花板。

    何青的筷子在米饭里戳出几个小洞,金智宁第三次拿起手机又放下,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已经积了五个。

    “这家的土鸡汤不错。”景桃突然开口,舀了一勺金黄的汤,“你们不尝尝?”

    何青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啊...好。”她手忙脚乱地去够汤勺,碰翻了酱油碟。

    金智宁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圈。她想起赵董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定要把景桃留到七点”。

    王林为什么还不来?

    景桃余光扫过两人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冷笑。她当然看得出这是场局,但眼下更在意的是明天带秦森闭关的事。黄泉的小把戏,还不值得她打乱计划。

    “听说何小姐接了新综艺?”景桃突然问道,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何青肩膀一缩,差点打翻茶杯:“是...是的,一档恋爱观察类...”

    又是这种条件反射般的畏惧。

    景桃眯起眼,想起直播时何青看到“自己”时的异常反应。

    但现在没空深究这些,她看了眼手表,六点四十,再过二十分钟她就打算撤退了。

    窗外突然传来引擎声,金智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景桃假装没注意到,专心挑着鱼刺。就在这时,她手机震了一下。

    裴舟发来的消息:「伯母电话打不通」

    景桃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锁屏。母亲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也可能是...她压下心头不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景小姐要不要再加点菜?”何青突然殷勤地问道,眼神却飘向门口。

    “不必了。”景桃放下杯子,瓷底碰在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待会还有事。”

    金智宁和何青交换了个眼神。

    景桃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在盘算:不管她们在等谁,都注定要扑个空了。

    七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景桃优雅地擦擦嘴角:“多谢款待。”

    她起身时,何青明显松了口气。

    走出农家乐大门,夜风拂过景桃的发梢。她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包厢,而金智宁正在焦急地打电话。

    看来金智宁和何青是各怀心思啊。

    景桃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不远处山路上,一辆黑色奔驰正无声地驶向相反的方向,车尾灯像两点血珠,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农家乐门口,何青看着自己叫的网约车缓缓驶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夜风吹过,她这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