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被父女俩的机锋逗笑,好奇道:“为什么是东山别墅?裴舟是继承人,按理说该在裴家祖宅办啊。”

    这个问题景兆辉也纳闷,但毕竟是别人家事,他只是笑笑没接话。

    王林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鱼肉,没有接话。但他心知肚明——裴舟选择东山别墅订婚,是因为没把卫佳莹当作真正的未婚妻。

    “这个牛肉不错,你多吃点。”王林给景桃夹菜时,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

    “哦。”景桃随口应了一声,机械地咀嚼着牛肉,眼神若有所思。

    王林见她这副模样,眸色微沉。

    景桃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斜睨他一眼:“少脑补,多吃菜。”

    这话听着耳熟。王林稍一回忆,太阳穴突地一跳,这不是不久前秦森对他说的话吗?

    “是不是还想被我摁着再来一次?”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景桃直接掐诀给他下了个禁言咒。

    王林先是一怔,随即低笑起来,那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只见他指尖微动,轻巧破咒的同时,反手一个定身术将景桃定在原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筷子放下的声音都轻不可闻。

    景兆辉浑然未觉两人的暗中交锋,还在和女儿商量:“裴舟的订婚宴,你就别去了。人多口杂,闲言碎语多。”

    景桃此刻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表达抗议。王林体贴地替她回答:“伯父说得对。”

    手上却借着桌布遮掩,在景桃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唔!”景桃猝不及防轻哼一声,定身术竟被这一掐给破了。她狠狠瞪向王林,后者却一脸无辜地继续用餐,仿佛刚才使坏的不是他。

    朱莉看着女儿突然泛红的耳尖,又看看王林故作淡定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桃桃,你后天不是要去芒果台录节目吗?让王林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景桃脱口而出。

    “好啊。”王林同时应声。

    景兆辉看看妻子,又看看这对年轻人,后知后觉地笑了笑,好像自家这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也没那么讨厌叼她的狼?

    景桃要是知道父亲的想法,绝对会怼他一句:“知道是狼你还引狼入室?”不过眼下她的注意力全在录节目这件事上:“我和裴舟录恋综,你去干嘛?”

    王林“虚心请教”道:“景大小姐,谁规定这节目我不能录吗?”

    景桃嗤笑一声:“你又不是明星,谁会花钱请你去。”

    王林展颜一笑:“不好意思,还真有。”

    朱莉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那你的女伴呢?”

    王林的手在餐布下自然地握住景桃的手指把玩,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回答:“木婉,也是京大的。她没男伴,求我帮忙。我想着能赚钱又能扬名,就当日行一善答应了。”

    景桃的手指在他掌心狠狠一掐,王林面不改色,反而收紧手掌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

    “木婉?”景兆辉皱眉,“这名字没听过。”

    “就是和你女儿一起演《仙逆》的那个木婉,”朱莉提醒道,“她在里面出演李慕婉。”

    景桃这时挑眉看向王林:“哟,官配啊。”

    王林微微一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吃醋了?”

    “呵。”景桃冷笑,“我吃土也不吃醋。”

    “放心,”王林意有所指地摩挲着她的指尖,“我只对某个不听话的天道化身感兴趣。”

    景兆辉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突然觉得碗里的饭都不香了。他轻咳一声:“那个...王林啊,你和木婉...”

    “伯父放心,”王林彬彬有礼地打断,“只是节目效果。“说着在桌下捏了捏景桃的手心,“我的心意,景小姐最清楚。”

    景桃抽不回手,只能瞪他:“清楚什么?清楚你有多不要脸?”

    王林不恼反笑:“清楚我志在必得。”

    朱莉看着这对年轻人斗嘴,突然觉得也许不用那么担心,自家女儿这性子,还真得有个能治得住她的人。而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实则强势的年轻人,似乎就是最佳人选。

    “行了,”景兆辉终于看不下去了,“吃饭就吃饭,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王林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景桃的手,却在收回时故意用指尖划过她的掌心,惹得景桃又瞪了他一眼。

    这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却又莫名和谐。

    景兆辉看着女儿虽然嘴上不饶人,却也没真把王林怎么样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用过午饭后,景桃又被王林拉回房间“做题”去了。这一道题做得格外漫长,直到华灯初上也不见人影。

    晚饭时分,朱莉让佣人去请,不一会儿佣人回来复命:“大小姐说...她吃饱了。”

    意识到这话有歧义,佣人连忙补充:“大小姐的原话是'知识是精神食粮,我已经吃饱了'。”

    朱莉听着这欲盖弥彰的回答,简直要气笑了。她还能不知道这“做题”是什么把戏?

    自家这女儿不是和秦森“打游戏”,就是和王林“做题”,她倒要看看,等轮到裴舟的时候,还能编出个什么新花样来!

    “那王先生呢?”朱莉似笑非笑地问另一个佣人。

    “王先生说约了朋友,不在家用晚饭了。”

    正疑惑间,王林已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下楼来。他整个人神采奕奕,连发梢都透着餍足的慵懒。

    “伯母,我约了张虎,晚饭就不在家吃了。”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扫向二楼,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景桃刚才...吸收的知识有点多,今晚就让她好好消化消化,您就别打扰她了。”

    说完这番话,他对朱莉彬彬有礼地欠身告辞,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如松,哪还有半点“做题”后的疲惫?

    朱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无奈摇头。

    她这个女儿啊,平日里看着精明,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傻乎乎的?

    被人吃干抹净了还帮人数钱呢!

    “夫人...”佣人小心翼翼地问,“要给大小姐准备宵夜吗?”

    “准备什么准备!”朱莉没好气道,“人家'精神食粮'都吃饱了!”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吩咐厨房炖了盅燕窝温着。到底是亲闺女,再气也不能饿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