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蘅面上笑意吟吟,可眼底的阴鸷却分毫未减。

    “既如此,那本宫先走一步。”

    等卿梦萱恭送他出了晴雨阁。

    行至半路,萧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便朝着书房走去。

    “殿下,您……”

    跟在萧蘅一旁的内侍小厮连忙跟上。

    “去把楚离叫来,就说本太子有要事相商。”

    此时,楚离正带着一队侍卫在府中巡逻。

    接到传召,眉头微皱,将手中事务匆匆交代给副手,便疾步往书房赶去。

    踏入书房,只见太子背对房门,负手而立。

    案上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一道扭曲的黑影。

    “参见太子殿下。”

    楚离抱拳行礼。

    “来了?”

    太子缓缓转过身,眼神如鹰隼般盯着楚离:“楚离,那云姑娘的事,你需得再多上上心。”

    “本太子总觉得,她身上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楚离心中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您都已经赐下婚约。”

    “她如今是小人未过门的妻子,断然不会做出对太子府不利之事。”

    “糊涂!”

    萧蘅猛地一拍桌子,案上的砚台都跟着震了震,“婚约不过是权宜之计!你怎知她接近你,不是别有目的?”

    楚离急道:“殿下,小人曾与她有救命之恩,她……”

    “救命之恩?哼!”

    萧蘅冷笑打断,“这世间最容易做戏的,便是救命之恩!”

    “你别忘了,你是本太子的人,切莫被儿女情长迷了心智!”

    “听明白了吗?!”

    楚离额角青筋跳动,单膝跪地:“小人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只是小人实在不愿无端猜忌她……”

    “不愿?”

    萧蘅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离,眼中满是失望,“你是本宫最得力的手下,若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如何帮本太子成就大业?”

    “从今日起,把她盯死了!”

    “若有任何异动,即刻上报,否则,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楚离咬牙,重重叩首。

    “小人领命!”

    可心里,却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萧蘅死死盯着楚离紧绷的下颌线,突然嗤笑出声。

    “瞧你这幅要死要活的模样,当本宫在害你?”

    他猛地踹翻脚边的绣墩,眼中杀意翻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舍不得?”

    楚离喉结剧烈滚动,额角冷汗顺着刀疤滑进衣领:“殿下,小人断然不敢……”

    “不敢?”

    萧蘅抓起案上的镇纸狠狠砸向墙壁,“本宫赐婚的旨意都下了,她早晚是你的人!”

    “而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告诉你,今晚就给本宫搬进晴雨阁,同吃同住!”

    同吃同住?

    一听这话,楚离的表情瞬间凝固。

    “殿下,这万万不行啊。”

    楚离忙不迭的低下头,“殿下虽然将她许配给小人,可……可毕竟还未婚嫁。”

    “万一传出闲话,损了那姑娘名节……”

    “你在说什么蠢话!”

    萧蘅掐住楚离的衣领,“在这楚国,谁的舌头敢乱嚼?”

    “你若再敢推三阻四,信不信本宫现在就把她丢进地牢!”

    “本宫能把人送到你手里,想杀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楚离浑身僵硬,看着对方眼中翻涌的癫狂,终于艰难地垂下头。

    “属、属下定当遵命。”

    “这才对。”

    萧蘅松开手,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记住,你是本宫的刀,该杀该剐,由不得你犹豫。”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若她真有问题,第一个动手的人……”

    “必须是你。”

    待萧蘅离去,楚离瘫坐在地上,额角冷汗浸湿了前襟。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女主为自己包扎伤口时温柔的模样。

    那样真诚的人,怎会如太子所说另有目的?

    可太子的命令如山……

    楚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满是无奈与纠结。

    另一边,卿梦萱在晴雨阁中来回踱步,想起白天太子萧蘅那阴鸷的眼神,仍心有余悸。

    “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卿梦萱她喃喃自语,伸手倒了杯凉茶,却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段时间在太子府里,她自信自己绝对没有露出破绽……

    但萧蘅对自己的关注来得莫名其妙。

    就像一早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一样。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卿梦萱刚吹灭烛火,准备和衣而卧,突然,一阵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卿梦萱警惕地翻身坐起,手摸向枕下的匕首。

    “是我,楚离。”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

    卿梦萱愕然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楚离抱着被褥站在门外,月色洒在他身上,映得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楚大哥?”

    卿梦萱瞪大了眼睛,满心疑惑,“你……你这么晚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