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瓢泼而下,江炎跪在巨坑中央,胸口的血洞不断喷出五彩雾气。

    每缕雾气飘散,都带走他一丝生机。

    "哈哈哈,五行仙宗的接引金光!"远处山崖上,一个披着人皮大氅的枯瘦老者怪笑,"萧玄那厮竟留了后手!"

    "血魔江炎,今日合该我阴骨老人得此机缘!"老者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坑边,手中白骨杖喷出森森鬼火。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浮现数十道身影——血煞门、阴鬼宗、万毒窟...全是闻风而来的魔修!

    "阴骨老鬼,想吃独食?"一个妖艳女子脚踏粉红骷髅,媚眼如丝却暗藏杀机,"这小郎君的元婴,我合欢宗要定了!"

    江炎恍若未闻,只是盯着怀中焦黑剑柄。

    他皮肤下的血线正在消退,魔铠片片剥落。

    五行剑气在体内肆虐,血魔九转的反噬也开始发作。

    "他不行了!"不知谁喊了一声,霎时间法宝齐飞。

    阴骨老人的白骨杖最先袭到,九颗骷髅头喷出毒火;

    妖艳女子的红绫如毒蛇缠向江炎脖颈;更有七柄血刀组成杀阵当头罩下!

    "呵......"江炎突然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

    他残缺的右手猛地插入自己丹田,"魂炼大法!"

    "轰!"

    以他为中心爆出漆黑漩涡,最先袭来的九颗骷髅头突然调转方向,反而咬住阴骨老人自己!

    "啊!我的本命法宝!"老者惨叫后退,却见江炎血眼中闪过幽光。

    "吞魂!"

    阴骨老人突然僵住,七窍中钻出缕缕黑气,尽数被江炎吸入鼻中。

    老者干瘪的尸体栽倒时,江炎胸口的血洞竟愈合少许!

    "是魂炼大法!他能吞噬修士神魂疗伤!"有人惊恐大叫。

    妖艳女子见状急退,却撞上一堵无形墙壁。

    她惊恐地发现,周围景象不知何时变成闺房罗帐,江炎竟成了她朝思暮想的情郎!

    "欲魔经?!"女子毕竟是合欢宗高手,立刻咬破舌尖,"破!"

    幻象碎裂的瞬间,她看到自己的红绫正勒住同门师妹的脖子,而对方的长剑已刺穿她丹田。

    "师妹你......"女子喷血倒地时,江炎正从她师妹背后抽出白骨嶙峋的手,掌心攥着颗跳动的心脏。

    "血魇......魔经......"那师妹临死前盯着江炎身上重新蔓延的血线,终于明白为何越受伤他越强。

    战场已成人间炼狱。

    江炎像具行尸走肉,却每次出手必取人命。

    有个万毒窟弟子放出本命毒蟾,却被江炎直接生吞。

    血煞门长老布下血河大阵,反被江炎引动阵中血气灌入自身。

    "怪物!他是真正的魔头!"还活着的修士开始溃逃。

    江炎没有追。

    他踉跄着走回巨坑中央,每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吞噬十几个魔修的神魂后,五行剑气暂时被压制。

    但脑海中无数冤魂的嘶吼让他头痛欲裂。

    "梓晴......"他摩挲着剑柄,突然暴起抓住一个装死的修士,"搜魂!"

    那人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原来这些魔修早埋伏在侧,就等两败俱伤时捡便宜。

    江炎捏碎这人的天灵盖,仰天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血云在他头顶汇聚,渐渐笼罩百里。

    云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都是死在他手上的亡魂。

    江炎的气息节节攀升,但眼白已完全被血色浸染。

    "还不够......"他嘶哑低语,突然扑向远处观战的最后几人。

    那些人转身就逃,却见地面钻出血色藤蔓,将他们穿成肉串。

    血云翻滚如沸,江炎跪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浴血。

    他额头上的血角已经长出三寸,背后魔影凝实得几乎要破体而出。

    每呼吸一次,就有黑红相间的魔气从七窍喷出。

    "杀......杀光他们......"江炎机械地重复着,指甲已经变成漆黑的利爪,深深抠进地面。

    脑海中无数冤魂的尖叫声几乎要撕裂他的识海。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渐渐觉得这些声音悦耳起来。

    就在江炎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体内突然响起一声清越钟鸣。

    "铛——"

    这声音如同清泉灌顶,江炎血红的双眼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痛苦地抱住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内苏醒。

    "小辈,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变成真正的魔物了。"一个慵懒却威严的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江炎猛地抬头:"大祭司?!"

    "没错,就是我。"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江炎注意到,自己丹田深处,那口沉寂已久的血钟正微微震颤,散发出柔和红光,与周围狂暴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你......为何现在才出现?"江炎咬牙问道,同时压制着体内翻腾的魔意。

    红漓轻笑:"本座残魂沉睡千年,平时没精力现身。"

    "若非你今日吞噬了足够多的神魂之力,我还醒不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