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如洗,云卷云舒。

    叶梓晴三人已赶路第十日,一路穿越崇山峻岭,跨过千水万川。

    途中虽偶有妖兽袭扰,但皆被她随手击退,未起波澜。

    “师姐,前方有打斗声。”苏筱倩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抬手指向前方密林深处。

    叶梓晴神色一凝,侧耳细听,果然隐约传来法器交击与灵力爆裂之声,混杂着低沉咒语和断续喝骂,显然战斗正酣。

    赵晚晚剑势如虹,身形飘逸灵动,在三名散修围攻之下竟未落下风。

    她的每一剑都精准而狠辣,仿佛早已将敌人的招式尽数看穿,游刃有余地在法器与灵力交织的风暴中穿梭。

    纪博站在场边,目光平静,嘴角含笑,眼中却藏着几分欣赏之意。

    “她进步了不少。”他心中暗道,手中指节轻轻一弹,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灵光自指尖飞出,隐入空气之中。

    那是他悄然布置下的幻术——以他的修为,哪怕只是随手为之,也能扰乱对方感知,为赵晚晚创造破绽。

    果然,下一刻,一名散修神情恍惚,脚步微乱,剑气趁虚而入,直接斩断其右臂,血光乍现,惨叫未起便戛然而止。

    另外两人见状大骇,慌忙后退,试图联手结阵。

    但赵晚晚岂会给他们机会?

    只见她长剑轻舞,似寒梅怒放,剑意连绵不绝,转眼间已封死二人所有退路。

    “结束了。”纪博低声说道,语气淡然,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寻常话。

    一柱香未过,战斗已然分出胜负。

    赵晚晚收剑归鞘,衣袂翻飞,虽略显疲惫,却神采飞扬。

    她转身看向纪博,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

    纪博轻轻一笑,语气云淡风轻:“他们贪心不足,自然要吃些苦头。”

    赵晚晚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早就明白,这个男人从不肯多言,但从不误事。

    就在此时,纪博眉心忽然蹙起,眼神微微一闪,似有所感。

    他不动声色地抬眸,望向林间某个方向。

    “来了。”

    叶梓晴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缓缓靠近。

    纪博心中掠过一丝不悦。

    他本以为能在这片荒野之地安静片刻,与赵晚晚同行,重拾旧友情谊,却没想到会撞上这位曾经对他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二师姐。

    不过……也罢。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讽刺之语吧。

    林间光影晃动,叶梓晴缓步走出,神情复杂。

    当她第一眼看到纪博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那熟悉的身影,依旧清瘦,却透着一股令人生畏的气场。

    更让叶梓晴震惊的是——

    他已经结丹!

    金丹修士!

    怎么可能!

    当初被关入黑狱之时,他才筑基中期,如今不过短短数月,竟已突破至金丹初期!?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梓晴的目光紧紧锁定纪博,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恐惧。

    那个曾被她讥讽为废物的六师弟,如今竟已站在与她同等的境界之上!

    而且,那一身气息,沉稳如渊,毫无半点刚结丹者的浮躁,显然不是依靠外力强行冲关。

    这是真正的实打实突破!

    叶梓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远远低估了纪博。

    这不仅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修行者,更是一个能在绝境中逆天改命的存在。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强压下内心的震撼,开口问道,声音虽稳,却带着几分试探。

    纪博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得如同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怎么,太微仙池的弟子连行走天下都要经你批准?”他反问,语气不卑不亢。

    叶梓晴一时语塞,脸色微变。

    她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晚晚冷冷一瞥打断。

    赵晚晚并不喜欢她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她本能地生出反感。

    “你是谁?”她冷冷问道。

    “我是纪博的二师姐。”叶梓晴回道,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优越感,“不知阁下是谁,竟能与我师弟同行。”

    赵晚晚冷笑一声:“你师弟?你说他是你师弟,那你可知他是怎么进的黑狱?”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闷雷,炸响在叶梓晴耳边。

    她面色一滞,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道……纪博被罚,并非是因为冒犯师尊,而是另有隐情?

    她心头一震,眼神开始动摇。

    可还未等她深思,纪博却忽然笑了。

    “好了,别争了。”他语气平静,“都是熟人,何必剑拔弩张。”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叶梓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叶梓晴顿时感觉浑身发冷。

    她分明从纪博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