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南溟城外灯火阑珊，街道上行人稀疏，寒风卷着尘土在脚边打转。
纪博身披玄袍，步伐稳健地穿行于街巷之间，心中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
方才那一瞬的错觉——仿佛有人在背后注视着他，令他心神微动。
可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手中握着一只琉璃瓶，瓶中沉睡着一名鲛人少女，皮肤如玉，发丝如墨，双眸紧闭，呼吸平稳。
此女是他从黑市中救下的异族，据闻知晓通往海底宫殿的路径。
而他此行，正是为了复仇前的布局。
“师兄！”
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纪博的思绪。
他停下脚步，眉头轻皱，转身一看，果然是阿玉。
她站在数步之外，神情复杂，眼中藏着怒意与不甘，嘴唇微微颤抖：“你真的不肯借我两块灵石？”
“我已经说过了。”纪博语气冷淡，眼神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我没那个义务。”
“你……”阿玉咬牙，声音陡然拔高，“你说过以前对我好，是真的假的？现在连两块灵石都不肯借？”
她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响亮，引来周围不少路人的侧目。
几个路过修士驻足观望，低声议论起来。
“这谁啊？跟那金丹期的小师叔吵架呢？”
“看着眼熟，好像是他的向导吧？怎么吵起来了？”
“升米恩斗米仇，果然如此。”
人群之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疑惑，更多的则是好奇地围了过来，想要看一场热闹。
纪博面色不变，但心底已生出几分烦闷。
他当然知道阿玉为何突然纠缠灵石。
前世她是他在修行路上最信赖的向导，多次助他渡劫避难，甚至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可后来他被人设计陷害，陨落之前才知真相——阿玉竟也是幕后之人之一。
如今重生归来，他对她早已没了半分情谊。
“我曾对你好，是因为那时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纪博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但现在，我们只是雇佣关系。”
阿玉瞳孔一缩，脸色瞬间苍白。
她死死盯着纪博，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动摇或悔意，可什么都没看到。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傻丫头吗？”她冷笑一声，声音却有些发颤，“你不肯借……那就别怪我让你当众出丑。”
围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哎呦，这话听着有点意思啊！”
“听她的意思，是打算在众人面前揭他老底？”
“不会吧不会吧？一个小向导敢对金丹修士下手？”
几人窃窃私语，越发兴奋。
纪博却依旧冷静如常，目光扫过人群，淡淡开口：“你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
阿玉咬唇，眼神闪烁了一瞬，终究还是压下了怒火。
她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纪博：“我父亲被妖修所伤，命悬一线，只差两块低阶灵石便可续命疗伤。我求你借，是念在往日情分。可你却冷漠拒绝，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句。”
她说完，眼中已有泪光闪现，声音带着哽咽，却又不失控诉的锋芒。
“你说我们只是雇佣关系？那你以前对我那些温柔体贴，又算什么？”
这一番话落下，周围人群顿时哗然。
“原来是这样？这阿玉也不是无理取闹啊！”
“听起来倒是挺可怜的……”
“不过话说回来，灵石虽小，但一个金丹修士真会在意这点东西？”
“就是，别说两块，二十块他也未必在意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开始对纪博投来质疑的目光。
纪博神色未变，嘴角却泛起一抹冷笑：“你父亲被妖修所伤？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若真性命垂危，你现在怎会有空来找我借钱？不去找大夫、不去求助宗门，反倒先来找我？”
他语气一沉，眼神如刀，直指核心：“阿玉，你当我还是那个可以任你摆布的纪博吗？”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沉默。
不少人面面相觑，意识到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玉脸色骤变，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纪博会这么快就抓住漏洞。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她试图稳住情绪，却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纪博却不给她机会，冷冷道：“升米恩，斗米仇。你是想让我永远欠你一笔债，还是想趁机毁我名声？”
“我没有！”阿玉急切辩解，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纪博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但也绝不会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他说罢，转身欲走。
“站住！”阿玉突然厉喝一声，眼中有泪滑落，“你说我们只是雇佣关系？那你告诉我，我是谁？我是你的向导，是你要去海底宫殿的引路人！”
此话一出，人群再次哗然。
“啥？他是要进海底宫殿？那可是危险重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