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他们想先杀了我们。”
刘若欣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她抬起小手指向了仓库门口那根掉落在地地、沾着血迹的铅管。
“你们可以去问问还清醒的那两个人，是谁先动的手。”
人群的骚动为之一滞。
一些人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断了手臂、正在痛苦呻吟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虚和恐惧。
他不敢与小女孩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对视。
老周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果然是阿武他们咎由自取。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眼前的困局。
信任的堤坝已经决口了。
“就算如此！”人群中又有人喊道，“谁能保证他下次不会对我们动手？谁敢睡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旁边？”
这句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啊。
谁敢？
整个据点再次陷入了一种压抑的、对峙的沉默。
就在这时。
刘若欣再次开口了。
她看着据点的首领老周，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有一个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女孩身上。
“从今天起，我哥哥会住在这个仓库里，不会再踏入据点中心一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会成为据点的武器。只有在据点面临无法抵抗的危险时，你们才可以请求他的帮助。”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武器？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一件关在笼子里的武器？
“那我们怎么相信他？谁来看着他？”有人立刻提出了质疑。
刘若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惨然的微笑。
“我。”
她挺直了自己那瘦弱的、小小的胸膛。
“我会住进据点的中心。你们可以派人看着我，二十四小时。”
“如果我哥哥有任何违背协议的举动，或者对据点产生任何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剧震的话。
“你们可以随时杀了我。”
以身为质！
用自己的性命来担保一个“怪物”！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小女孩这番疯狂而又决绝的“魔鬼协议”给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她那张稚嫩的、却写满了坚定的脸。
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周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看着刘若欣，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表情复杂的幸存者。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一个残酷到极点却又唯一可行的办法。
它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也给了这个脆弱的据点一个喘息的机会。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韩东晟低着头。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那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地攥着。
协议？
人质？
用他最珍视的、唯一的妹妹的性命来换取一群背叛者的虚伪的信任？
一股暴戾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在他的胸口疯狂地冲撞着。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刘若欣那双充满了祈求和信任的清澈的眼睛时。
他心中所有的暴戾和不甘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他怎么能辜负这样的一份信任。
他怎么能让她失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韩东晟缓缓地点了点头。
老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眼前这对被整个世界孤立的兄妹，声音沙哑地宣布了这个关乎据点未来的决定。
“好。”
“协议……成立。”
人群缓缓地退去。
一场足以让据点分崩离析的内乱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夜。
冰冷而又漫长。
咣当！
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关死。
紧接着，是钢筋插入卡槽的刺耳摩擦声。
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囚徒。
仓库外，两个看守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据点中心的那间小屋里，若欣同样没有睡着。
一道冰冷的铁门，将他们兄妹俩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韩东晟缓缓闭上眼。
重伤的身体在发出抗议，每一次强行催动力量，都像是在透支他的生命。
他需要休息。
更需要时间，来压制体内那股越来越活跃，属于丧尸的嗜血本能。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不是声音。
也不是气味。
像是一种……共鸣？
一个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深处震荡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