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突然停下,有一声闷闷的敲击声在外面响起。

    随后是推背感。

    向水睡得很沉,直到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才彻底醒来,他反射性地前倾一些,堪堪躲过了从窗外伸进来的藤蔓。

    肖白还在一边开车。

    看起来很冷静。

    车后座的卡米尔东倒西歪,骂了一句:“fuck,肖白你能不能开稳一点啊啊啊!”

    向水仔细一看,才发现车外遮天蔽日的东西是爬山虎,只是过于粗壮,正常的爬山虎茎上有一些细细的毛绒,但无限扩大后,这些毛绒就像细细密密的针,尖锐又冷硬。

    一根藤蔓从正面直接袭向了驾驶座的肖白。

    肖白:“跳车!”

    向水早就蓄势待发了,肖白一说话,离开车只用了三秒。

    因为车速太快,向水跳下来的瞬间是直接倾倒的,摔了个狗吃屎。

    那些藤蔓就像闻到了味儿,全都朝着他们而来,向水爬起来接了一把从后座跳下来的卡米尔,又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人躲过尖锐的刺。

    向水喘着气。

    肖白把他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拿走了,唯一称得上武器的是他偷偷藏起来的一块玻璃。

    但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藤蔓,一块小小的玻璃还是太过脆弱。

    风很大,他眯着眼打量这些爬山虎的源头,是不远处一座小小的房屋。

    随之,伴随着所有线条的延伸,他就看到肖白开着车急转弯,朝着那座房屋而去。

    向水皱眉。

    他以为肖白会直接躲开那条藤蔓。

    但是没有。

    那条藤蔓弯曲着,在半空像是一道桥,一端是房屋,一端则插进了肖白的胸腔。

    卡米尔瞪大了眼:“肖...肖白,他,肖白...哥哥,他是不是...”

    向水扯了一把呆愣住的卡米尔,挥舞的藤蔓扑个空又袭过来。

    他只好集中注意力对付这些藤蔓。

    再抽空去看肖白,消瘦的人已经从车上跳下,被砍断的藤蔓就这样从前车窗伸了出来。

    肖白滚了几圈,远离了房屋。

    下一刻,彻底的火焰和爆炸驱散了压抑已久的灰蓝色的雾气,浓重的阴云终于有了散去的意思,有温热的气体贴近脸颊。

    肖白的胸腔里插着硕大的藤蔓,切口整齐。

    他狼狈地爬起来,他伸手推了一把后背的尖端,整个断裂的藤蔓就从胸腔里掉了出来。

    全程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向水目睹全程。

    藤蔓从天空坠落,直直压了下来。

    卡米尔已经愣住了,她往肖白的方向跑了几步,后退,躲开沉重落下的藤蔓,又跑了过去。

    向水就盯着那边,差点被一根高空掉落的藤蔓压瘪。

    一地狼藉。

    向水就站在这些从残体中看向不远处的肖白。

    满目血红,可怜狼狈。

    他恶毒地想,如果现在有一个诡区降临就好了。

    结果视野尽头的肖白就跟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了,他胸腔处的口子被塞了一团布进去,就像用棉花塞布偶那样。

    向水记得,他总是这样粗暴地处理伤口。

    不管是什么时候,仗着自己不会死就拼命作。

    或许是他的祈祷真的被老天听到,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下。

    诡区降临。

    “向水?你睡没?”

    床帘被拉开,露出灯光下惨白的手。

    “没,我在打游戏。”

    向水的头随之探出。

    下铺的同学皱皱眉:“你是不是手机没关?一两点了,发出那种声音?”

    向水没听到什么声音,回答道:“不是我这里的声音。”

    隔壁的床铺床帘也探出一个头来,回答道:“确实是你,我们整个宿舍都听到了,你一翻身就没声音了。”

    向水妄图解释:“我没翻身,我一直坐着打游戏。”

    站在地上打开手机后灯的舍友踩着床,拉住上铺边缘的栏杆,支着灯对着他的床照了照。

    “就是你这里,我们仨听了可久来自哪,确实是你这里。”

    “我戴着耳机什么也没听到。”向水让开了一点位置,让下铺的人看得更清楚,“什么声音,谁能描述一下?”

    旁边的舍友道:“是那种很规律的声音,有点闷,应该是手机或者平板发出来的,有点电流的声音。”

    向水:“能开灯吗?”

    “你傻了吧,学校拉闸,你怎么开灯?”

    下铺的舍友坐到床上,陈旧的支架发出吱呀一声响。

    向水:“确定是从我这里发出的声音吗?”

    旁边的舍友探头:“是的啊,我真服了,本来都睡着了,吓我一跳。”

    下铺的舍友又支着灯一顿乱照。

    向水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但是他不知道密码,最多只能打开后灯照一照。

    他更倾向于有人在拍墙壁,毕竟高中就有人这样做。

    而且就现在来看,这是个灵异副本,他更倾向于,墙里有人。

    他摸上墙壁,敲了敲,是实心的。

    下铺的舍友:“先不管了,睡觉吧,明天早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