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后宅,库房……

    除了查抄出不少的金银财物,坐实了陈启贪腐的罪名外,并未发现与黑衣人或是黑色粉末直接相关的线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兴的眉头也渐渐皱起。

    难道,陈启已经将所有证据都销毁了不成?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之时,负责搜查书房的铁柱,忽然有了发现。

    “将军!这里有古怪!”

    张兴快步跟上。

    铁柱指着书房内侧的一面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

    外表上,并无异常。

    也幸好最近的铁柱颇为努力和心细,他察觉出画框边缘的灰尘,似乎比别处要干净不少,像是经常被人挪动。

    张兴上前,仔细检查。

    果然,在画框的背后,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

    他用力按下凹槽。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挂着猛虎图的墙壁,竟然缓缓向内移开。

    露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入口!

    密室!

    张兴心中一凛,示意士兵们在外戒备,他则举着火把,小心翼翼踏入其中。

    密室内,空间并不大。

    陈设也是比较简单,只有一张书案和几个箱子而已。

    箱子内所装的,依旧是大量的金银珠宝,包括一些地契和房契。

    张兴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案。

    可书案上,除了一些寻常的文书外,并无太多的东西,更有一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色封皮册子。

    他随手就拿起册子,轻微的翻了翻。

    里面的字迹比较潦草,所记录的也只是一些寻常的日常收支而已。

    不对!

    张兴忽然间有所察觉,这本册子,应该绝非是普通的流水账。

    毕竟,谁会将一本普通的账册放在这样的密室内呢?

    不合情理啊!

    而且,其中一些条目,数额还特别巨大,来往对象却是语焉不详,刻意用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或代号标注。

    张兴将册子带出了密室,交给随后赶来的林羽。

    林羽接过册子。

    昏暗的火光映照着他沉静的脸庞。

    林羽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试图捕捉着隐藏在潦草字迹下的有用信息。

    资金的流动,物资的交割,与某些京城人物隐晦的联系……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这一页上,记录了一笔数额惊人的炭敬支出。

    而收款方的名字,被一个图案所代替。

    这图案,林羽却是不陌生。

    或者说,这图案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他不久前才接触过。

    是,九江王府的内部徽记!

    林羽的瞳孔猛然一缩!

    九江王?

    赵颜!

    那个与倭寇有所勾结,靠着走私收敛大量钱财,野心也极大的赵颜。

    之前,在京城缴获了刻有倭寇文字的自鸣钟,证据已经指向了他。

    而现在,这上安郡太守的秘密账本中,竟然又一次出现了他的影子!

    瘟疫?

    黑色粉末?

    神秘的京城黑衣人,囤积艾草……

    九江王赵颜……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林羽的脑海中,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一个庞大的轮廓,渐渐浮现。

    这潭水,还真是特么的深啊!

    林羽缓缓合上账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眸中寒意凛然。

    赵颜,这位九江王殿下所图谋的,恐怕远不止是与倭寇勾结那么简单。

    这位王爷,是想要在这盘乱局中,布下更大的棋子!

    而上安郡的瘟疫,恐怕就是他庞大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或者,是一颗用来转移视线的烟雾弹!

    林羽握紧了手中的账本。

    ……

    八皇子赵宏的住处,灯火通明。

    赵宏如同一头困兽,在不算宽敞的厅堂里来回的踱步,锦绣袍服的下摆随着他急促的走动而翻飞不定。

    他的脸色铁青,呼吸也越发粗重,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猛然的停下脚步,狠狠一拳就砸在旁边的梨木方桌上,茶盏剧烈跳动,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起了好大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林羽!他竟敢当着本殿下的面,就把陈启给带走了?”

    “这个逆贼,早晚要收拾他,让其跪在面前,狠狠的折辱他!”

    赵宏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甚至带有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羽的强势与滴水不漏,让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羽竟然真从陈启那废物的口中问出了些东西?还搜走了一本所谓的秘密账册?

    那账册里?

    想着可能隐藏的内容,赵宏紧皱眉头。

    坐在对面的吴居正,相比之下就比较镇定了。

    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浑浊眼珠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殿下,莫要急躁。”

    吴居正脸色平静,说道:“林羽目前就一个反贼而已,何必与他动怒呢?岂不失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