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张梓禁胸口的那道痕迹,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升起。当初雪姨娘能假死脱身,那张梓禁……

    顿了顿,她突然叫人:

    “林远,林远。”

    碧桃和芍药很担心谢瑶,于是都陪在她身边。只是谢瑶之前说想自己一个人陪着张梓禁,她们就只好去了门外等着。如今听到她的声音,两人赶紧快步走了进来。

    “少夫人。”

    “林远呢?林遥也行,他俩在哪儿?”

    谢瑶一把抓住碧桃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的,他俩都在,我去叫。”碧桃带着哭腔道。

    可谢瑶仍然抓着她的袖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我去吧。”

    见此,芍药说,并直接跑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林遥和林远跑了进来。

    “少夫人。”

    “不是说梓禁是为了救悯王殿下才……殿下怎么样?”

    谢瑶的脸上由带泪痕,但她问话的语气却无比冷静。这么说不准确,现在的她像是一根绷的很紧的线,看着冷静,但一旦得到她不愿听到的答案,这根线就会立刻崩断。

    林远的脸上也挂着泪,但他还是立刻回答:

    “殿下背后中了一刀,也还昏迷着呢。”

    “那梓禁,梓禁之前可和你们说了什么?”

    “公子只让我们照顾好您。还有就是,请您相信他。”这次是林遥答的话。

    又是这句话。谢瑶望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张梓禁,心想:

    “张梓禁啊张梓禁,你到底和殿下想干什么?”

    不管张梓禁和李成责想干什么,如今的谢瑶也只能相信他们。

    ……

    再说李成责,他当时背后挨了一刀,人当场就昏迷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醒。孟甘棠作为他的准侧妃,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立刻赶来探望。但皇子遇刺是大事,禁卫军当时就封锁了悯王府。若不是后来吴俊亲自来接,孟甘棠还进不去呢。不过等她见到李成责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在吴俊的带领下,孟甘棠终于见到了李成责。他趴在床上,头侧向一边,赤裸着上身,背上缠满了纱布,正有鲜血缓缓渗出。。

    孟甘棠的呼吸瞬间就放轻了。她不止一次见过李成责受伤,可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伤的这么重。一瞬间,她觉得眼眶发热,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睛里落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吴俊:

    “殿下这伤重吗?”

    吴俊一脸凝重的回答:

    “没伤到脏腑,但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还是要看天意。”

    一听这话,孟甘棠立刻就不淡定了。她握住李成责的手,恶狠狠的道:

    “李成责,你一定要醒过来听到没有?”

    ……

    夜幕降临,悯王府内灯火渐熄。吴俊劝了几次,孟甘棠却执意留下守夜。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借着烛光翻账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看李成责的状况。可原本最擅看账的人,如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熬到三更时分,昏迷的李成责终于有了反应。他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殿下!”

    孟甘棠摔了账本,直接扑了过去。

    李成责刚醒,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先是听到了孟甘棠的声音,随后一张充满担忧的脸又出现在了他眼前。

    “小棠。”

    听到这两个字,孟甘棠之前没落下来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你别哭。”

    李成责想要抬手替她擦一擦泪,可胳膊刚动,他就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孟甘棠见状,赶紧按住他的胳膊:

    “别动!你还有伤呢。”

    “那你别哭。”李成责虚弱的说。

    “你吓死我了,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孟甘棠的声音里仍然带着哭腔。

    “我还没娶到你呢,不会死的。”李成责说。

    “你还有心情说笑?”孟甘棠瞪眼。

    “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张梓禁为了救你都……”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又哭了起来。不为张梓禁,只为谢瑶。一想到谢瑶有孕,张梓禁却死了,孟甘棠就哭的不能自已。

    听到这个消息,李成责没有多少惊讶,他只是目光有些泛冷。

    “明日替我去看看张少夫人吧。劝劝她,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孟甘棠一愣,没太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梓禁死了,别说几天,谢瑶的后半辈子都不知道怎么熬呢。

    可还不等她问什么,李成责就又道:

    “吴俊呢?给我拿纸笔。”

    “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想写什么啊?”孟甘棠满是心疼的抱怨。

    “血书。”李成责沉声道。

    ……

    说到这场刺杀,大约谁都能想到幕后主使是谁——李成禹。但李成禹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件事众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所以他也早已有了准备,这场刺杀所有人都只会查到另外一个最近被张梓禁和李成责逼得走投无路的官员头上。当然,张梓禁两人针对的都是他李成禹的人,所以他找的这个替罪羊也是他的人。可正所谓断尾求生,李成禹觉得这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