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这样,鬼车鸟巢穴很脆弱,但它守护在傍,我们有什么办法呢?”令狐睚质疑,“直接杀进去么?”
“到鬼车鸟摇篮中与何罗搏斗,无异于自杀。”雪花芙蓉摇了摇头。
“我去。”龙宫盏道,“我有荒种,还有行走于异时空的能力,自保无虞。”
“你们拖住何罗的这些触手,其他的交给我。”
见龙宫盏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便也颔首。龙宫盏向来说一不二,想来这次也应当把握十足。
龙宫盏向玄潭牧做了个手势示意,玄潭牧默契地与他背靠背,击退一波触手的袭击。
“如果那琉璃月光消失了,我没回来,你就开启那荒形迦楼罗,带着他们都走。”龙宫盏低声道。
“别犯蠢了。”玄潭牧将一只鬼车钉死在地上。
龙宫盏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再拖延,遁入秽土时间劫,翻身入海。这种海天倒转的感觉,他曾经深有体会——他与那圣者追想·薨,就是在这种环境之下战斗的。
海中的鬼车感应到龙宫盏闯入,如同饿狼一般扑来。龙宫盏挥出欲界行、千念丛集,一道剑光赏给一只鬼车,万刃归鞘之际,前路畅通。
何罗在哀鸣,它在为鬼车的死哀嚎——原来那不是风声。
在更多的鬼车袭来之际,龙宫盏换回本体,出现在另一端。他以真命像为饵,将大批的鬼车诱开,本体却在秽土时间劫中悄悄移动,来到了鬼车巢穴之前。
鬼车巢穴,吸附在何罗巨躯之下。先前众人看到的鬼车之卵,便是它的一部分。
何罗的真身果然守护于此。它此时睁开一双鱼目,瞪视着闯入的龙宫盏。它不曾想到,这个觉者境的小子竟如此大胆,只身闯入它的海域。
“你竟要破坏孩子们的巢穴......多么残忍啊!”何罗道。
听它的语气,仿佛龙宫盏才是那个掌握主动权的人,它是保护孩子的可怜母亲。
至此,龙宫盏终于想明白了,何罗的精神缺陷。
与何罗的言语同时到来的,是剧毒的暗流。龙宫盏侧身避开,再看何罗,它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多想,龙宫盏负剑于背,巨力从身后传来,他回头,只见何罗一双凸出的鱼目无比接近,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你也成为我的孩子吧......我要把你挂在我的身躯之下,就和那些孩子一样......每天都给你唱摇篮曲......”
忍住恶心感,龙宫盏出拳,罗业-炎摩将海水灼烧出一个大空洞,却没有命中何罗。
何罗与它巨大的触手身躯之间,只有几缕神经般的丝线连接。它的本体在海中极其灵活,拥有真正世尊级的速度。
毒棘刺入龙宫盏的手臂,他当机立断,将被波及的血肉整块削下,再依赖九层魔城朽木刻修复。
这不是一般的毒。这毒中带有鬼车的幼体,一旦被植入,龙宫盏恐怕就会化作鬼车的卵巢。
龙宫盏与何罗一路缠斗,不断下潜,直到触及海床,又不断上浮,来到日光所及。他希望找到一个角度能攻击鬼车巢穴,但何罗始终不给他这个机会。
龙宫盏也在利用何罗对巢穴的在意。若不是处处掣肘,在海中单打独斗下,何罗早已凭世尊之力碾压了龙宫盏。
“远离我的孩子们!”何罗尖啸,一拳击打在龙宫盏的剑身。
龙宫盏双手酸麻,嘴角溢出鲜血。被何罗打一拳,就如同被八根巨型触手同时抽击,足以让山脉与大地都四分五裂。
“这哪是你的孩子,它们和你甚至都不是一个物种!”龙宫盏道。
哞修罗入阵、枯海遗梦、忘川之梦障、原始羽化-恒。他倾尽所有抵抗的手段,在何罗手下撑过一个又一个回合。
每一次交锋,都是千钧一发;以卵击石,但蛋壳就是不碎。龙宫盏是挑战世尊的觉者,他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着秽土时间劫中,他的真命像。
此刻的黑暗世界,与现世完全颠倒。龙宫盏将秽土时间劫摆到如此极端的角度,自有他的用意。
很久以前,他还在运用固有的界域“龙宫玄度”时,利用其中的空间颠倒,让很多对手都措手不及。如今他的敌人大多都是早已掌握空间权能的至尊,要想达到同样的效果,龙宫盏必须凌驾于空间之上。
振动黑白双翼,龙宫盏从深海直上。何罗并没有追击他,而是停留在鬼车巢穴旁守护。
它所在的位置接近海底,距离海面足有几万里。战斗中,龙宫盏有意让何罗不断向下移动。
现在,何罗不追击的决定在龙宫盏预料之中,并且正中他的下怀。
龙宫盏的手掌,接触到海天交隔的水面。与此同时,在颠倒的秽土时间劫,龙宫盏的真命像的手,也印在了海平面之上。
两个时空,一次击掌,仿佛跨越末法与现世的双手赫然合十。
这是完美的时机,时空的交错,连接在那双手掌之上的,是贯通真实宇宙的天都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