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十一月末,织室呈上了四十八件做工精良的棉袍。
杨阜亲自监督分发,先送往各将领府邸,最后才将剩余的送回敦煌、酒泉。
收到棉袍的官员和将领们无不感激涕零。
……
转眼间,冬季正式来临。
这一日清晨,魏武来到殿外,只见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王宫的飞檐翘角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
庭中的梅树在雪中傲然挺立,几点红梅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鲜艳。
侍卫们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青铜灯盏的火光在雪幕中显得格外温暖。
魏武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作一滴冰凉的水珠。
他望着这晶莹的水珠,眉头渐渐紧锁。
"大王,在看什么呢?"师昭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披着一件狐裘,怀里抱着暖炉。
"雪。"魏武沉声道,"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
师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忧心忡忡:"确实。凉州若下大雪,草原必定遭遇严寒。"
魏武神色凝重:"明日朝堂,要好好商议此事了。"
在如此严寒下,那些游牧部落,入春后必定会南下劫掠。
……
第二日朝堂之上,魏武端坐王位,面色凝重如铁。
"诸位爱卿,"魏武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今岁寒冬,远甚往年。羌族牧民亦是凉国子民,若遇雪灾,断不可区别对待!"
曹操出列,拱手禀报:"启禀大王,国内粮仓尚存三千万斛,足以应对雪灾之需。"
魏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群臣:"不错,不过雪灾过后,孤最担忧的是鲜卑南下。无论是入侵凉州,还是劫掠中原,我们都必须未雨绸缪!"
段煨银须怒张行礼道:"陛下明鉴!鲜卑贼若敢来犯,定叫他们再折十万兵马!"
"好!士气可嘉!"魏武赞许地点头,随即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命镇西大将军马艾、安北都护张恭加强东线防御;
北地边戍中郎将魏号警惕阴山方向,保护南匈奴马场;
大司农曹操、少府杨阜即刻统筹防灾事宜。
羌族各部若遇灾情,必须第一时间救助,绝不可重蹈凉州旧乱覆辙!"
"诺!"百官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
退朝后,魏武召集姜冏、司马朗、阎温和成公英四位心腹来到后殿。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魏武捧着手炉,命人将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铺在地上。
"诸位,"魏武蹲下身,手指点在鲜卑各部的位置,"以鲜卑现在的状况,你们觉得他们会如何进犯?"
四人围着地图跪坐。姜冏率先开口:"鲜卑三十八部虽内斗不休,但每逢大灾,必会暂时联合。臣以为其主力可能从三个方向南下..."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东线走上谷郡,威胁幽州和冀州;中线突破阴山,直扑河套,威胁并州和南匈奴;西线则可能绕过居延泽,偷袭敦煌。"
成公英补充道:"最关键的是要弄清鲜卑新任大单于的人选。若是步度根掌权,必走东线;若是拓跋诘汾得势,则会选择中线;若是魁头,则会选择西线!"
阎温轻抚短须,轻笑一声:"诸位是否高估了鲜卑人的团结?依在下之见,他们只会各自为战。"
他看向魏武,目光炯炯:"昔日鲜卑能联合南下,是因有大单于统御。如今大单于已死,群狼无首,各部首领谁不担心背后被人捅刀?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是弱肉强食,他们宁可互相劫掠,也难成合力。"
姜冏眉头紧锁,反驳道:"阎大夫此言差矣。鲜卑虽是蛮夷,却也不傻。据我所知,三方势力相当,只要有一方妄图吞并其他部落,另外两方必会交换长子为质,联手对抗。"
他指着地图上的部落分布,"如今大灾当前,他们很可能通过交换人质达成临时同盟。"
阎温摇头笑道:"人心重利,部落首领更是如此。两方联合尚可理解,是为自保。但三方结盟?"他嗤笑一声,"他们的敌人是谁?恐怕巴不得对方多死些人,好让自己坐收渔利!"
姜冏连连摆手:"他们虽不读诗书,但绝非愚钝之辈..."
魏武见二人争执不下,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司马朗。
这位年轻的谋士正盯着地图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画着圈。
"伯达,"魏武突然开口,"别闷着了,说说你的看法。"
司马朗这才回神,从容行礼:"启禀大王,二位大夫争论的无非三种可能:鲜卑团结一致,主攻一路;分兵三路,各取所需;或是内斗不休,自相残杀。"
他顿了顿,"但无论哪种情况,凉国都需严阵以待。"
姜冏和阎温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那神情分明在说:这不是废话吗?
魏武见状,不禁莞尔:"这是自然。但孤更想知道,他们究竟会如何行动?若能预判敌情,方能有的放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