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排水渠阴冷潮湿，火把的光亮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宁枫踩着没过脚踝的污水前行，腐臭的气息越来越浓。当转过一个弯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数十具尸体整齐排列在渠壁两侧的平台上，有的已经化为白骨，有的尚能辨认出人形。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从服饰判断，时间跨度至少有三年。
宁枫的目光落在一具小小的骸骨上，那分明是个不足十岁的女童，发间还系着褪色的红头绳。
"初步清点超过百具。"
先来一步的马文渊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最早的可能有三四余年，最近的不超过三个月。"
宁枫蹲下身，强忍胃部翻涌，仔细查看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女子苍白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但衣物完好，没有遭受侵犯的迹象。
"封锁现场。"
宁枫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立刻上报父皇。"
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朝着身旁的沈海示意了一个眼神。
沈海本就是刑部主事，当初因为屡屡解剖尸体而被贬职，如今却正是他的用武之地。
沈海用力点头，他知道这次自家殿下已然愤怒，必须查出真相，还这些冤魂一个清白。
"令人发指！简直令人发指！"
“煌煌京都，竟有如此之多的冤魂，陛下，老臣这就进宫面圣。”
曾行知脸色发寒，声音轻颤，先一步走了。
走的时候，这位内阁大学士显然动了杀机，眼中已满是杀意：
"百余女子无声无息消失在这皇城根下，官府竟无一记录？有些人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
次日，朝廷传来震怒，太和帝下令严查女尸案的消息传遍京都。
京都府和刑部联手调查此案，一时间整个京都风声鹤唳。
但与此同时，京都内城的东西城区改造依旧如火如荼。
宁枫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面前摊开着重新设计的城区图纸。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殿下，按照新方案，西城的排水系统可节省三万两白银。"
一名擅长水利的新晋幕僚指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说道。
宁枫微微颔首："百姓安置情况如何？"
"回殿下，"负责民生的赵越拱手道："已按您吩咐，将拆迁户暂时安置在废弃的军营。"
“每日供应两餐，并派医官轮流问诊。”
正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文子渊匆匆进门，额上还带着汗珠：
"殿下！在南二坊发现一座前朝古楼，梁柱保存完好，是否拆除？"
宁枫立即放下笔墨："带我去看。"
阳光下，一座三层的木结构小楼静静矗立在一排平房中间。
飞檐翘角上的琉璃瓦虽然蒙尘，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美。宁枫伸手抚过门廊上精美的雕花，眼中流露出赞叹之色。
"此楼至少有两百年历史，"文子渊兴奋地说："只需加固结构，更换部分瓦片，就能..."
"保留。"宁枫斩钉截铁地道：
"不仅保留，还要将其修缮为西城地标。"
他转向周围的工匠们："记住，改造不是毁灭，而是让历史与新生共存。"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文子渊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之前担心宁枫正和宁淮竞争，会直接拆除旧楼，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低估了自家殿下的格局，不由的暗自惭愧。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跪下："殿下仁德！这楼是小老儿祖上所建，传了五代人啊！"
宁枫连忙扶起老人："老丈请起！改造西城是为了让百姓过得更好，不是要让你们失去记忆中的家园。"
与此同时，宁淮的水泥工坊内，数百名工人像蚂蚁一样忙碌着，搅拌、装袋、搬运...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石灰味。
"再快些！今日必须出窑五千袋！"
一名管事，手持皮鞭，站在高台上厉声喝道。
他身后宁淮带着宁胜刚刚过来巡查，但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五千袋？让下面的人再去’请”一些工人来，这点产量连我们自己改造东城区都不够用。”
宁胜冷冷一笑，下令道。
宁胜所谓的请，可不是真的请，而是利用一些手段，将人威逼利诱过来，当做免费的劳力。
工场管事哈着腰点头，露出一张苦瓜脸："殿下，新招的工人不够熟练，若是强行提升产量，这质量怕是无法保证啊！"
"质量？"宁胜一把揪住管事的衣领："本殿下要的是数量！"
他甩开吓得发抖的管事，大步走向刚出窑的水泥袋，随手抓了一把。
灰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这不挺好的吗？"
不远处，几个工人小声议论：
"掺了这么多炉渣，能结实吗？"
"嘘...听说西城那边宁枫殿下用的都是上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