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去你居住的地方吗？”
兰锦瞅了一眼没有离开意思的殷苍，选择在远离殷苍的椅子上坐下来。
“兰锦，我……你还是没原谅我对吗？也是，你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原谅我呢……”
后面一句话，殷苍压的很低。
话出口的同时，他的脸上，颓废之色瞬现。
眸子里的亮光，一时也黯淡了许多。
说不清的暮沉之气，在他周围蔓延。
从他身上渲染开的哀伤，让兰锦心头一紧。
她看着殷苍突然弯下去的脊梁，脚下忍不住想要上前。
可是，她脚下只是微微抬了抬，还是被她给止住了。
她捏紧拳头，压下喉咙里泛上来的苦涩，开口道：
“我……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并不是不想原谅你。
而是，我连我自己，也是没办法原谅的！
每次，我只要一想到小海以前受到的那些非人的折磨，还有大海一家……我的心就痛的没法呼吸。
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因为咱们，他们才受的伤害！
要不是九儿得到一些机缘，我们一家人，怕是早就……
这些，你让我怎么能忘记，怎么能不计较？
他们受苦受难的时候，作为父母的我们在哪里？
呵呵呵……我竟然在地下的棺材里沉睡！
而我的孩子，却日日夜夜，跟畜生一样被人用玄铁链锁着，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供人取血！
这些，无时不在折磨着我的神经，让我铭记那些痛苦！”
兰锦说着，双手捂住双眼，压抑着声音哽咽出了声。。
指缝里，液体肆意横流。
她肩膀不停耸动，漫天的悲伤在她周围蔓延。
兰锦无助的恸哭，看得殷苍心里抽疼。
他张了张嘴，嘶哑着声音轻声开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给你和孩子们带来了灾难。
不管你如何待我，都是我该！”
殷苍说着，缓缓挪动脚步，迟疑着靠近兰锦。
兰锦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并没有注意到殷苍的靠近。
直到她的整个身体，被一双大而有力的臂膀紧紧圈住，她才突然停下哽咽禁了声。
身体，更是受惊般小心蜷缩起来，僵住不敢动。
鼻尖久违的味道，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闻到了几十年前的味道。
就像，是回到了曾经。
可惜很快，她就回到了现实。
殷苍身上摄人的寒气，如针般刺入她的身体，也刺进了她的脑海。
她微微仰头，逼回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狠狠闭上眸子。
片刻后，她睁眸，猛然出手，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殷苍推了个踉跄。
“你走吧！”
趁着殷苍愣神的功夫，兰锦头也不回快步离开进入后室。
“砰！”
她身后，大门也随之紧紧关上。
进门后，兰锦靠着门，双手撑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感受到隔着厚厚的门，传来的灼热视线，兰锦埋头在大腿上，再次忍不住无声哽咽。
此刻，她心乱如麻。
这些天，她一直在回避着殷苍，回避着他们之间的问题。
终究，避无可避。
可是，她真的无法轻描淡写，就忘却了他们母子经历的一切。
即使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殷苍的错。
可是，要她怎么轻易说原谅？！
那可是孩子们整整三十多年地狱般的生活啊，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轻易原谅造成这一切的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外面，关门的声音，震的殷苍心神一震。
他双臂弯曲，怔怔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呈现着刚才拥抱兰锦的姿势。
“兰锦，对不起……”
半晌后，殷苍看着门的方向低喃。
他收回僵硬的胳膊，赤红的眸子里，有水气弥漫。
“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会给你和孩子们报仇的！”
话出口，殷苍刚才柔和的脸色瞬变。
他眸子里，寒气袭人。
他再次瞅了一眼紧闭的门，仿佛看着门后的人，说道：
“我在暗宫，你有事就差人来寻我。要是你自己想来，我会很高兴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
门后，紧紧捂着嘴巴的兰锦，在听到殷苍离开的动静后，终于压制不住喉间的涩意，抱紧双臂哽咽出了声音。
跟着三位炼丹师来到炼丹阁的殷九，被乾坤宫炼丹阁的豪气给彻底震惊到了。
欧阳长老看着殷九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表情，自豪道：
“哈哈哈……怎么样小主子，老夫这里的宝贝，还能让你满意吧？”
殷九打探一圈，目光尤其在一个小巧的金色炼丹炉上仔细扫过。
“满意满意，想不到，乾坤宫的炼丹阁，如此有实力！”
她以为刚才这三位对她的拿出来的灵药那么稀罕，是因为乾坤宫，缺少好灵药呢！
原来，人家只是出于职业爱好而已，并不是没见过世面啊！
尤其在炼丹阁的藏书楼，当殷九看到满满一排书架的炼丹手札后，激动地手都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