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黑日黄昏 > 第61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5)
    余年在梦中再次来到了那片暗红色的土地上。

    暗红的地平线与暗红的天空几乎连为一体,洁白的白菊在这片土地上肆意生长。

    盛开出独属于悼亡者的哀伤。

    这次没有风了。

    余年转身看向他身后那一片片无字的墓碑。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墓志铭。

    只要他还活着,他们的故事就一定会流传。

    可惜余年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片坟地中都埋葬着什么人,他们又有什么故事。

    骨节分明的手摸上了满是磨痕的无字碑,他们的故事连梦中都无法被记载么?

    余年没由来的感到悲伤,他缓缓的蹲下身,用手指悄悄在墓碑上勾勒着什么。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是现在不做些什么,悲伤就会将他拉入未知的深渊。

    他好像记得天上有着什么了,所以余年不再抬头。

    他开始穿行在这些无字碑间,都说雁过留痕,可余年的脚步很重,却没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任何脚印。

    这片坟地真的一望无际啊,而那些白菊却没在这些墓碑间盛开。

    它们中间似乎有着一条界限分明的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可余年看着很是不舒心,于是他转身向那片花海走去。

    轻轻的折下一朵白菊,像是个牧师,庄严而肃穆。

    这时终于有风来了。

    微风轻轻抚摸余年的脸颊,这次不再有呓语,似乎就连风儿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保持安静。

    尘埃也不再起伏,而是静静的漂浮在空中,闪着点点星光。

    于是它们铺成了一条布满星光的过道,即便是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它也足够亮眼。

    余年脚步轻快起来,尘埃再次起舞,像是星光将他包围。

    风中的呓语像是在诉说着思念,余年的心情不再沉重,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蹲下身子,将手中的白菊放在一座无字碑前。

    风儿更加欢快了,星光围绕着他旋转,像是在为他献上礼花。

    星光交织成网为他披上了星光的披风。

    余年眼前的无字碑开始显露出字体,上面的粉尘缓缓脱落,出现了两个字。

    李成。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低语。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低语在这片旷野回荡。

    他说。

    “我听到了属于亡者的乐章。”

    轰隆——

    整片旷野开始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自上而下向他投来了目光。

    余年抬起头,眼神闪烁,像是眼底装着星辰,是谁向他投来的注视?

    是天上巨大的头颅。

    在看到那颗挂在天上的头颅之后,余年再次惊醒了过来。

    心跳飞速,身上直冒冷汗,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之后就是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里好像是一间不透光的密室,他躺在了一层又一层用纸皮堆成的床上。

    如果还能躺在上面的话,应该能被称之为床。

    几盏煤油灯被放在了各个角落,为这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密室带来了光亮。

    只是这间密室里的气味不是很好闻,夹杂着一股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与厕所的恶臭。

    很是难闻,恢复了意识以后闻到这些气味,余年是感觉真的难受。

    更何况他的身上也剧烈的疼。

    “醒了?”

    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随即余年就看到了床前走来了一个人影。

    他手里的煤油灯随着他的移动而摇曳,于是身后的影子也开始跟着舞动起来。

    来人是李成。

    余年松一口气,虽然他知道李成不认识他。

    甚至眼前的这位少年也不是他认识的李成,可直觉告诉他,现在至少是安全的。

    余年忍着身上的剧痛坐起身来,身下的纸板随着他的动作而凹陷变形。

    “你是谁?”

    李成像是个复读机,再次用同样的声调与语气问出余年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余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余年。”

    “你认识我?”

    沙哑的声音紧追不舍再次发问。

    这次余年没做出回答,只是转过身子,将目光投在少年的脸上。

    他似乎想要将眼前的少年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

    可惜除了脸一模一样,身上的气质都完全不同,一个阳光开朗,一个阴翳冷酷。

    尽管记忆中的少年身影与眼前的少年相互重合。

    可余年也知道,他的好友早已死去,眼前的少年只是一个长相相同而命运不同的人罢了。

    李成见他盯着自己脸看,也没出声,静静的等待余年的答案。

    余年望向他的眼神暗含着悲伤与怀念,整个人散发出哀伤的曲调。

    这个答案或许将会将他的命运拉扯出泥潭,偏离原有的既定轨道。

    良久,余年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他有些苦涩的开口。

    “也许吧。”

    李成没再发问,这个答案似乎对他而言没带来任何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