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回应。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沉重的喘息声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米月儿”和“兔呆呆”还是紧紧地抱住陆双,她们的手像铁环一般,死死地缠住他的腰侧,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她们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但那双异化的眼睛,却像深渊般吞噬着周围的最后一丝光亮。

    陆双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异化的两人,心中隐隐生出不安。这种异样让他毛骨悚然,却又无法言说。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危险的感觉突然爬上后背——

    “茉雪儿!”他厉声喝道,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抹刺目的血光。

    茉雪儿的模样变得模糊,但她的攻击依旧致命。左手化为一道锋利的血色利刃,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劈砍而至,直刺向陆双的胸口要害。

    “不可能!”陆双瞳孔一缩,但他的身体根本无法跟上前者的速度。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从伤口喷薄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又顺着身躯流入脚下灰白的土地。

    “啊——”陆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随着惯性向前倾,踉跄了一步。可即便如此,紧紧缠住他的米月儿和兔呆呆依旧纹丝未动。

    她们像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只是低头看着他,冷冷笑着,嘴角弧度诡异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

    陆双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口,又看向那两双毫无情感的眼瞳。

    紫色如同潮水般,从她们的眼底蔓延到整个眼眶,仿佛她们从未是人,而只是一副被寄生了记忆的躯壳。

    “哥哥,你为什么要...逃跑?”

    “明明你说过,我们会回到这里,一起生活的……”

    呢喃声传入耳中,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又或者是两道声音的重叠。那声音像是温柔的呢喃,却带着一股冰冷的诅咒,令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

    而就在这恍惚的间隙,兔呆呆的那双菌丝缠成的左手突然发生了可怕的异化。黑色的尖刺猛然生出,带着密密麻麻的倒钩,狠狠扎进陆双的小腿,几乎整个手臂都开始疯狂地扭动,仿佛一条活物一般。

    “啊——!”剧烈的疼痛让陆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他此时根本没法做出任何反击。

    眼前,幻境的一切开始变得扭曲:原本燃烧的结界突然失去实体,化为一座燃烧的血肉熔炉。

    火焰中隐约可见残缺的身体残骸。烤架上,雷犀的肉正化为腐臭的尸块,而魔狱炎狮的尾巴竟然穿过米月儿的头顶,将它和她原本的模样连接在了一起,场面恐怖至极。

    突然陆双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这并不是茉雪儿才会散发的味道 “我中了幻术......!”

    陆双的大脑疯狂叫嚣着,疼痛中,他猛然吸了一口气,后仰避开了贯穿胸膛的利刃,另一只手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试图用剧痛来击碎眼前景象。

    然而这一段剧痛,却让眼前的一切愈发清晰,又愈发模糊。

    他看见自己踩空在无边的血肉熔炉之中,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某种黏稠的液体上。远处,燃烧的篝火像是某种诡异仪式的燃料,而地面上,茉雪儿被倒挂在一根血淋淋的链子上,正在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陆双怒吼了一声,但他的声音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双突然想起那晚那晚在山洞复制的净化魔法 。

    陆双咬着牙“净化魔法!”

    白光闪过……

    ——与此同时,在茉雪儿“真实”的精神世界中……

    细密的雨丝从灰暗的天空倾泻而下,击打在地上,发出密集的“滴答”声。阴暗潮湿的房间,单薄发霉的棉被,角落长满了青苔的墙壁,这里的一切让茉雪儿浑身发冷。

    她站在房间中央,环抱着双臂,目光焦灼地四处打量。

    雨声很真实,身上的雨水也很真实,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绝望与压抑,甚至远超过外面的风雨。

    “这是怎么回事?”茉雪儿低声呢喃,脚下不自觉地移动,一步步向屋门靠近。

    突然,她愣住了。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许多她以为早已深埋的往事如雪崩般涌现:潮湿的房间,哥哥背对着她时模糊的背影,还有某个声音轻声低语,带着无尽的失望:“茉雪儿,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做不到?”

    “哥哥!姐姐!”茉雪儿的瞳孔忽然收缩,她踉跄了几步,冲至屋门前。然而,大门打开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让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外面,是一片无尽的暴雨,天与地之间浑然一体,没有灯光,没有人影,甚至没有生命的迹象。

    但空气中却飘浮着若有若无的臭味,那是死亡与腐烂交织的味道。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茉雪儿的指尖颤抖着触碰门槛,雨水打在身上,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突然,四面八方的墙壁开始变形,露出无数裂缝,而这些裂缝中竟渗出浓稠的红色粘液,像是蜘蛛网般迅速覆盖了她的四肢。紧接着,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刺破门板,刺破房屋,刺破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