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味灌入鼻腔，赵鑫盯着视网膜上跳动的血色倒计时，喉结重重滚动两下。
系统面板投射的微光在他瞳孔里明灭，生死簿三个字仿佛浸透黄泉水的铁钩，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丰都县离这儿四百公里。"贺璃指尖绕着发梢，绸缎似的黑发缠住赵鑫手腕，"坐我的车，每小时收你三缕功德金光。"她突然贴近，红唇几乎蹭到男人耳垂，"或者......肉偿？"
赵鑫触电般退后半步，后腰撞上冰凉的船舷。
昨夜饕餮玉珏炸开的碎片还在作痛，贺璃颈间那抹黑芒却比妖邪更令他心悸。"这次不比游轮。"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符火点燃时照亮掌心蜿蜒的旧疤，"酆都鬼门关开在阴阳交界处，连系统都标红了危险等级......"
话没说完就被温软堵住嘴唇。
贺璃叼走他唇间的烟卷，狐火将烟丝烧成鎏金蝴蝶："赵老板怕护不住我？"她突然拽开旗袍立领，锁骨下方巴掌大的胎记正渗出墨色纹路，"自从吞了那枚狐丹，这东西就开始发烫。"
赵鑫瞳孔骤缩。
胎记边缘游走的符咒分明是《茅山秘录》记载的九幽封魂印，昨夜玉珏裂痕里溢出的黑气竟与纹路严丝合缝。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青铜钥匙，饕餮纹在掌心烙出灼痛。
"系统商城七折促销！"机械音突兀响起。
赵鑫眼前弹出闪烁的购物界面，【天蚕霓裳】的图标下标注着"情侣套装优惠"。
他瞥见贺璃发梢沾着的海盐结晶，突然抓起她手腕按在导航台上。
"疼！"贺璃刚要炸毛，就见赵鑫咬破指尖在导航屏画起血符。
雷火符纹与电子线路碰撞出蓝紫色电弧，整艘游轮的照明系统忽明忽暗。
"别动。"赵鑫额头沁出汗珠，系统背包里珍藏的千年蛟绡被他扯成两段。
当血符最后一笔落在贺璃锁骨胎记上时，导航屏轰然炸开，迸射的玻璃渣被突然浮现的银白轻纱尽数吞没。
贺璃怔怔看着笼罩全身的流云纹薄纱，每道褶皱都流淌着雷符金芒。
赵鑫瘫坐在满地晶片中咧嘴："蛟绡加雷火阵，就算阎罗王......"
汽笛长鸣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邮轮尚未靠岸，码头集装箱后已腾起黑雾。
十七八个通体碧绿的婴灵手脚并用爬来，它们肚脐处延伸出的脐带在柏油路上拖出腥臭黏液。
"借过借过！"赵鑫拽着贺璃跃下甲板，桃木剑挑飞自动售货机。
滚落的罐装可乐被他踢向半空，剑尖戳破的瞬间，碳酸饮料混合雷符炸成漫天电网。
滋滋作响的婴灵在电流中扭曲成青烟，却又在下一秒从消防栓反光面钻出。
贺璃足尖点地腾空，狐火顺着高跟鞋甩出圆弧。
当火焰触碰到赵鑫布下的雷网，竟幻化成数百只火狐扑向变异婴灵。
逃窜的人群中，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四肢反折着跃起，腹腔裂开的血口喷出带刺长舌。
"低头！"赵鑫甩出五帝钱。
铜钱贯穿怪物的瞬间，贺璃颈间胎记突然黑芒大盛。
她踉跄着扶住路灯，瞥见赵鑫后背被划开的伤口正渗出金红血珠——那分明是突破人师境才有的天师血。
赵鑫反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沫，五帝钱在掌心烫出焦痕。
路灯在他背后炸开漫天星火，飞溅的玻璃碎片里映出贺璃踉跄的身影。
她旗袍下摆裂开三道血痕，却仍将狐火凝成九尾虚影护住两人周身。
“看够没有？”贺璃突然转头，染血的丹凤眼斜斜睨来。
她指尖勾着的狐火顺着赵鑫脊梁滑到伤口，灼痛中带着酥麻，“再发呆，姑奶奶就把你眼珠子……”
话没说完就被赵鑫拽进怀里。
男人沾着腥臭黏液的手掌按在她后颈，体温穿透湿透的旗袍：“别动。”他声音闷在贺璃肩窝，天师血顺着相贴的肌肤渗入胎记。
贺璃瞳孔瞬间缩成竖线，九幽封魂印在锁骨下方绽开墨莲，将扑来的三只婴灵绞成黑雾。
百米外的便利店突然爆出尖啸。
自动玻璃门轰然炸裂，十七八个挂着工牌的上班族四肢扭曲着爬出。
他们脖颈后凸起的肉瘤裂开第三只眼，瞳孔里映着赵鑫染血的背影。
“系统你大爷！”赵鑫突然骂出声，拽着贺璃滚进路边报刊亭。
他咬破指尖在《时尚芭莎》封面上画符，当红女星的笑脸被血咒染得狰狞：“不是说好新手大礼包送三清铃吗？这他娘是普通怨灵？”
贺璃高跟鞋卡在破碎的展柜里，闻言抬腿踹在他腰侧：“这时候还抠门？”她扯开珍珠项链，滚落的珠子被狐火炼成三十六颗碧色星辰，“东南巽位！”
赵鑫抄起报刊亭的塑料凳砸碎消防栓。
喷涌的水柱被他剑指牵引，混着雷符冲入星辰阵眼。
当水流触碰到贺璃布下的狐火时，竟凝成数百柄冰晶短剑，将变异上班族钉死在柏油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