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安陵容:凤鸣九霄 > 第117章 宫闱秘事终昭然
    雪粒子簌簌落在貂绒斗篷的银狐滚边上,安陵容拢着袖中温热的犀角算筹,看苏培盛用银针挑起对牌碎末。

    老太监的指节被寒风吹得通红,针尖上靛蓝色冰晶在雪光里折射出妖异的紫。

    "娘娘,这伽南香里掺的是南诏秘药'忘川引'。"苏培盛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时,领口朱砂印蹭在貂毛上,像雪地里溅开的血珠,"遇热则化无形,遇冷则凝剧毒。"

    安陵容指尖摩挲着算筹上的血槽,三日前龙榻前鎏金香炉的画面突然清晰——皇帝枕边那抹靛蓝冰晶,原是混在贡香里的催命符。

    她猛地攥紧掌心,犀角棱角刺得生疼,却不及心头翻涌的寒意刺骨。

    "起驾养心殿。"

    八人抬的凤辇碾过永巷积雪时,安陵容望着琉璃宫灯在雪幕中晕开的光晕,忽然想起前世余莺儿被拖去慎刑司那夜,也是这般鹅毛大雪。

    当年她蜷缩在储秀宫的炭盆前发抖,而今貂裘裹身,掌心却比那时还要冷上三分。

    养心殿地龙烧得极暖,安陵容跪在蟠龙金砖上时,听见身后铁链拖地的声响。

    翠缕被两个粗使嬷嬷架进来,腕上铁铐还沾着雪水泥渍。

    小宫女浑身发抖如筛糠,却在抬头望见龙案后明黄身影时,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气。

    "皇上!

    奴婢冤枉!"她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鲜血顺着蟠龙纹路蜿蜒,"那些香灰......那些香灰是余......"

    "余什么?"皇帝突然咳嗽起来,苍白手指攥紧案上奏折,明黄缎面顿时皱成团。

    苏培盛慌忙捧上药盏,却被安陵容截在半空。

    "皇上龙体未愈,这川贝枇杷露里若再添一味忘川引......"她将药盏轻轻搁在龙案,袖中犀角算筹当啷坠地,滚到翠缕跟前时,尖端还凝着黑血,"翠缕姑娘,你方才要说余什么?

    余答应?

    余莺儿?

    还是......"她俯身拾起凶器,凤钗垂珠扫过宫女惨白的脸,"余孽未清?"

    翠缕突然发出夜枭般的尖笑,染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皇后娘娘好手段!

    可您当真以为......"她突然暴起扑向龙案,却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藩王在城外养了三百死士!

    今夜子时就要——"

    "就要如何?"皇帝猛地站起,明黄袍角扫翻药盏,褐色的药汁泼在翠缕脸上,混着血水往下淌,"说!"

    小宫女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脖颈青筋暴起似有活物游走。

    安陵容心头一凛,扯下腰间香囊掷向侍卫:"掰开她的嘴!"却见翠缕眼中红光骤现,竟生生咬断半截舌头,黑血喷溅在蟠龙柱上滋滋作响。

    "是南疆的血蛊。"安陵容用帕子裹住那半截断舌,靛蓝色冰晶在血肉中闪烁,"皇上请看,与香灰中的毒物同出一源。"

    皇帝踉跄着跌坐龙椅,玉扳指在案上磕出裂痕:"传旨九门提督......"

    "不可!"安陵容突然掀袍跪地,凤冠垂珠撞在龙案边缘叮当作响,"此刻调兵必打草惊蛇。

    臣妾斗胆——"她抬眸望进皇帝眼底,前世今生两辈子攒的孤勇都在这一眼里烧成灰烬,"请皇上赐臣妾凤印,许臣妾彻查此事。"

    地龙热气蒸得人目眩,安陵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皇帝染着丹蔻的手指抚过她鬓边凤钗,忽然轻笑出声:"容儿可知,当年纯元也是这般跪在朕跟前,求朕许她协理六宫之权。"

    安陵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凤鸾春恩车的铃铛声仿佛穿透时光,与此刻养心殿的铜漏滴答声重叠。

    她望着皇帝眼底映出的自己,突然看清那抹朱红朝服下,裹着的早已不是延禧宫瑟瑟发抖的鹌鹑。

    "臣妾不是纯元皇后。"她将染血的帕子按在龙案,靛蓝毒晶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但臣妾能让皇上看见,紫禁城的雪底下究竟埋着什么。"

    三更梆子响时,安陵容握着凤印走出养心殿。

    苏培盛提着羊角灯在前引路,灯影将雪地照成斑驳的碎玉。

    行至螽斯门,老太监突然驻足:"娘娘可要去神武门城楼?

    九门提督方才来报,说在护城河冰面下......"

    "本宫要去西六所。"安陵容拢紧白狐裘,呵出的白气在灯下化作霜花,"劳烦公公把上个月尚宫局的料子档取来——要特别标注用过槐木防蛀香料的。"

    子时的更鼓声中,十二个黑衣侍卫无声跪在景仁宫阶前。

    安陵容就着烛火翻阅泛黄的档册,朱笔突然在某页顿住:腊月廿三,豫嫔宫里领走三十斤伽楠香,备注槐木防蛀匣六个。

    "去查豫嫔小厨房的炭灰。"她将册子掷给侍卫统领,指尖划过犀角算筹上的血痕,"尤其是......掺了靛蓝色晶体的炭灰。"

    五更天,侍卫带回的乌木盒里盛着半盒香灰。

    安陵容用银簪拨开灰烬,突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惊飞檐上积雪,扑簌簌落在窗棂上,像谁撒了把碎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