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沈夙猛地睁开眼睛，同样刺眼的液体流入眼眶。
是汗水。
粗重的喘气声在房间里响起，沈夙望着虚空久久回不过神。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过母亲了。
即便是她刚去世那会，他也很少会梦到她。
他很清楚，那是因为他不敢。
他活得并不好，甚至差点活不成。
他没有脸面去见她。
可是今天，却出乎意料的见到了她。
想到梦境最后林苑的脸。
他有些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在今天入梦了。
动了动近乎僵直的身体，沈夙缓缓坐起身。
‘啪啪啪’的雨声传来，玻璃的窗面一片模糊，像极了那片被血沾湿的车窗。
这样的天气对他而言，委实算不得好。
沈夙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地面上，来到窗前。
眼前一片漆黑，稍远的地方倒是晕着一片灯光。
那里是城区。
南街的人都睡得早，像这种半夜，几乎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零星的几点路灯，也因为雨幕变得暗淡。
夜色更加的黑。
沈夙虚虚地凝在半空，但他的目光不是无着落的。
如果再早一些，那里会有一栋亮着的房子。
而他喜欢的女孩，就在里面。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不知什么时候，雨声开始变小，一抹亮色缓缓升起，拂去一切晦暗，露出他守望了千百次的房子......
*
林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也不知是不是事情得到解决，这一觉她睡得分外沉。
起床刷牙的时候，还有晕乎。
不过等她见到沈夙，倒是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沈夙！”
她唤了一声，小跑着到他面前。
沈夙转身，一抹青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不仅如此，他的脸色也较之昨天苍白了不少。
“怎么了？”
林苑不放心地问，“脸色这么差，是腿伤又复发了吗？”
昨天下雨，湿冷的环境的确容易让腿伤加重。
沈夙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没有睡好而已。”
“没有睡好？”
“是因为我昨天冲你发火了吗？对不起啊，我没有生你气的意思，就是替你委屈，凭什么许嘉言做了那样的事还能逍遥法外！”
眼见火气又要上来，林苑连忙往下压了压，她看到沈夙的脸色又变得不好了。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林苑宽慰着沈夙，可不知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沈夙的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她都有点不敢说了。
“苑苑。”
他唤了林苑一声。
“哎！”
林苑立马应答，像极了上课开小差，被叫起来回答题目。
脸上紧张的神色也如出一辙。
“你不用说对不起。”
沈夙凝视着林苑的眼睛，脸色经过刚才那一出似乎又白了点，像刷了一层白漆。
“你很好，不用和任何说对不起，错的人是我。”
他静静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苑心里一跳，待要问些什么，沈夙已经转过了身。
“走吧，该上学了。”
他先一步走在林苑前面。
林苑看向他的手腕，又没有牵到。
她眼神闪烁。
这样的沈夙太奇怪了。
难道是移情别恋了？
可也没看到他和什么人交往密切啊？
林苑想不通，她踩着沈夙的步子缀在身后。
一直到学校，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该做的事情，该道的歉，她都已经做了，怎么沈夙比事情发生的时候还要难以捉摸。
她准备回头找木子晴他们取取经，看能不能分析出问题症结，眼下还是上课要紧。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想着沈夙可能心情不好，吃过午饭，林苑就准备带他四处走走。
可这么一走，好的事情没有发生，坏的事情倒是让他们遇着了。
“许嘉言！你怎么回事，从上了高三以后，成绩就始终上不去。”
“课也补了，书也没买了，怎么一点用也没有。”
“我甚至为了你推掉了晋升的机会，就会为了好好照顾你。”
“可你呢？非但没有长进，还沦落到了叫家长的地步，你到底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
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林苑熟悉的恨铁不成钢。
是许嘉言的母亲。
林苑有些尴尬，没想到会碰上这样一副场景。
她本意是想带着沈夙放松放松，从那件事情里抽离出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反而又一头扎了进去。
更何况，许嘉言的母亲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与她遇到，保不准吃亏的就是沈夙。
这样想着，她就准备带人离开，可哪知事情就这么巧。
她刚一动，还没来得及转身，许嘉言和他母亲就出现了。
林苑清晰地看到，许嘉言在见到沈夙的一瞬间，眼里闪过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