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洪荒,因为人王的一首诗,风起云涌。

    所有圣人,都开始落子布局。

    幽冥地府,望乡台上。

    后土看着水镜中那一张张圣人的面孔,心头沉重。

    “封神榜已出,圣人皆为棋手,众生皆为棋子。你刚立地府,根基未稳,此刻绝不该卷入其中。”

    秦宇没有理会她的劝告,而是转身,看向那名跪地的幽冥族首领。

    “你,可有姓名?”

    那首领的灵魂之火一阵摇曳。

    “回父神,我等生于幽冥,未曾有名。”

    秦宇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骨甲之上。

    “从今日起,你名,葬天。”

    葬天全身剧震,仿佛这个名字蕴含着某种远古的、蛮荒的力量。他面甲上的灵魂火焰,瞬间从幽蓝化作了赤红。

    “葬天,遵命!”

    “点齐一万幽冥战士,去人间,往商都朝歌。”秦宇的命令简单直接。

    葬天没有任何犹豫。

    “敢问父神,我等此去,所为何事?”

    秦宇伸手,指向水镜中那个依旧在欣赏自己“杰作”的人王帝辛。

    “他,侮辱了我师尊。”

    葬天的身上,煞气开始沸腾。

    “属下明白,必取其头颅,献于地主!”

    秦宇却笑了。

    “不。”

    “你们去,保护他。”

    一瞬间,连九幽的阴风都停滞了。

    后土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保护他?秦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女娲要杀他,三清要他死,整个天道都要他所在的殷商覆灭!你这是要与所有圣人为敌!”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颤抖,九幽的阴风仿佛都因此而凝滞。

    秦宇转过头,看着她震惊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我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面前的水镜,镜中帝辛的身影一阵晃动。

    “可若人人都想他死,那这盘棋,还有什么意思?”

    后土上前一步。

    “这不是一盘棋!这是封神大劫!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你我刚刚立足,根基未稳,为什么要主动跳进这摊浑水里?”

    “浑水,才好摸鱼。”

    秦宇收回了手,背对着她,声音平淡。

    “地府缺人,缺很多很多人。截教号称万仙来朝,正适合给我地府添砖加瓦。”

    后土的身体僵住了。

    她瞬间明白了秦宇的真正意图。

    他不是要保商,也不是要逆天。

    他是在大劫之中,等着捡拾那些圣人博弈后掉落的棋子!

    他要挖通天教主的根基!

    这个念头让后土感到一阵寒意。

    秦宇没有再解释,只是对着单膝跪地的葬天下令。

    “去吧,记住,人王不能死。至少,在封神榜填满之前,他不能死。”

    “遵父神法旨!”

    葬天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猛然起身。

    他转身,面对着下方平原上那支沉默的军团,骨质面甲上的赤红色灵魂火焰猛地暴涨。

    “幽冥军!出征!”

    轰隆隆——

    一万名幽冥战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转身,走向人间通道。

    大地在他们的脚步下颤抖,那股由煞气、怨念、地脉之力混合而成的铁血洪流,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只有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脚步声。

    他们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涌出了鬼门关,消失在九幽的尽头。

    后土看着那支军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这个刚刚诞生的种族,其纪律性与执行力,甚至超过了巅峰时期的巫族战阵。

    而他们的父神,却让他们去执行一个……近乎疯狂的命令。

    ……

    人间,商都朝歌城外。

    朗朗乾坤,天日昭昭。

    空间突然泛起涟漪,一道巨大的裂口被强行撕开,浓郁的九幽阴气喷涌而出,将方圆十里的天光都遮蔽了。

    一支灰白色的军队,从裂口中踏出,悄无声息地列阵于平原之上。

    他们身高丈余,身披骨甲,手持各种狰狞的兵器,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幽蓝或赤红的灵魂火焰在跳动。

    一股冰冷、死寂、暴虐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片大地。

    城墙上的守军甚至没来得及敲响警钟,便被这股气息冻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

    昂——!

    朝歌城上空,殷商的气运金龙发出一声不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在云层中翻滚,金色的龙目死死盯着这支不速之客。

    葬天抬头,与那气运金龙对视。

    他面甲上的赤红火焰跳动了一下,庞大的气运金龙竟然后退了一丝。

    “原地驻扎,封锁四方。”

    葬天嘶哑的命令下达。

    一万幽冥战士立刻散开,组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朝歌城通往外界的几条主要道路全部封死。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万尊来自地狱的雕像,沉默,却又散发着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威压。

    ……

    轩辕坟。

    洞府之内,妖气弥漫。

    一名媚骨天成的绝色女子,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着自己的云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