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在大家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前来,站在下面,恭恭敬敬地行礼,“参见陛下。”

    李隆坐在上面,嘴上虽然说着,起来吧。可脸上却写着不满。

    这毕竟是朝堂,长公主一个女子是不能进朝堂的,更不能干预政事。

    “陛下,今天是镇国侯和卫世子的头七。”长公主话一说完,朝堂上又开了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尤其是皇帝,坐立难安。

    按说,今天应该是镇国侯和卫世子下葬,他理应去送送的。

    长公主接着说道,“陛下,现在是夏天,想必那镇国侯和卫世子的遗体,已经开始腐烂了。估计那卫小侯爷也是没有办法,才会焚烧遗体。”

    “谁会看着自己父兄的遗体,腐烂呢。”

    “陛下,你围也围了。想必那卫小侯爷这两天也想明白了,不如趁今天,召进宫来问话,也算是您送了镇国侯和卫世子最后一程。”

    长公主刚说完,太子立马反驳道,“卫起一介罪臣之子,有什么脸来见陛下。臣恳请,陛下下旨斩杀卫起。”

    长公主听完,笑着转身,走到太子面前,“侄儿,杀人也不能如此着急呀。你当陛下是老了还是不中用了?陛下如今正值壮年,他的好兄弟死了,就算有罪,难道还不能送送吗?你是想让陛下落下个凉薄的名声吗!”

    长公主说完,太子吓得立马跪在地上,向陛下求饶。

    国舅爷还想替太子辩驳,被皇帝仰手制止住了。他虽然不喜长公主在朝堂之上发言,但有一句话她说的没错。太子太着急斩杀卫家所有人了。

    这样会给皇室留下被人诟病的话。

    “来人,宣卫起觐见。”皇帝开口道。

    方漾抓了一把镇国侯和卫世子的骨灰,放到一个空的胭脂盒里,递给卫起。

    这时,传话的侍卫进来了。

    “陛下有旨,宣卫起觐见。卫小侯爷,请吧。”

    卫起看了方漾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按照今早计划好的,方漾从身后抱着一块木板放到府外大门口。

    转回去,又把卫起背出来,放到那块木板上。

    木板前端拴着绳子,方漾套在自己肩上,拉着坐在木板上的卫起,开始往前走。

    一时间,跟在后面的侍卫傻了眼,不知要怎么办。

    只见卫起跪在木板上,方漾每走一步,卫起就弯下腰叩头,大声喊道:“卫家有罪,臣卫起举检父兄,战前不听调令,擅自追击逃兵致十万卫家军被全歼。”

    后面的侍卫,赶紧回去禀告陛下。

    方漾就这样拖着卫起,走了几百米后,街上的百姓纷纷赶来瞧热闹,围在路的两旁。方漾已经做好了被扔鸡蛋的准备,可路旁的百姓,只是看着,没人说话,更没人扔鸡蛋菜叶子。

    方漾也没理会他们,就低着头,往前拖着木板走。

    人群中沈从诚和沈六也在。

    沈从诚看到方漾的肩膀已渗透出血色,担心地要上前,被沈六一把拽着,“公子,你这个时候过去,只会坏事。”

    沈从诚渐渐冷静下来,是呀,这是方漾和卫起的计划。他现在上前,只会让方漾更恨他。

    方漾拖着木板,没有走到宫门口。只拖着走了一条街,那侍卫就返回来了,身后还抬着轿子。

    “卫小侯爷,陛下有旨,允您坐着轿子进宫觐见。”那侍卫毕恭毕敬的说道。

    卫起没有犹豫,自己爬到了轿子上,没有让任何人扶着。

    方漾从身上拿下绳子,也准备跟着卫起一起走。被侍卫拦下,“世子妃,陛下只召见了卫小侯爷,没有你。”

    “陛下要的东西,都在她身上。”卫起开口道。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就让方漾跟着一起进去了。

    到了大殿门口,方漾背着卫起走进去,快走到长公主身边时,猛地将卫起往地上一摔,“死东西,沉死了。腿残废了,最好是死了才好。”

    说完,方漾坐在地上大口呼气,一副村野乡妇的样子,粗鲁到了极致。

    朝堂上窃窃私语,谈论着这位女子是谁。

    皇帝坐在上面,也是满脸的嫌弃,微微皱着眉头。

    卫起这一下被摔的不轻,刚刚咚的一声,现下自己慢慢爬起来,跪在地上叩头,“罪臣卫起,参见陛下。”

    皇帝看向卫起,“听侍卫说,你进宫一路高喊,检举自己父兄。为何?”

    卫起抬起头,从自己的怀里掏出兵符和一个黑色的盒子,举过头顶“臣自知父兄罪孽深重,致十万大军全局覆灭,让朝廷损失惨重。卫家已不再配继续领兵。臣请陛下赐臣一死,以追随父兄而去。”说完,卫起跪趴在地上,久久未起身。

    大太监肖忠心走下台阶,拿起卫起呈上的东西,递给陛下。

    陛下接过,看向那兵符,眼里的光芒不再掩饰。伸手打开了那个黑色盒子,只一瞬间的功夫,陛下的脸上惊讶、慌张,甚至露出悲痛之色。

    这时,卫祁趴在地上继续开口,“臣自小便被父亲教导,要忠君护国。这把御赐的匕首一直放在父亲的书房墙壁里,父亲说,他时刻记得那时陛下跟他的嘱托,他一刻都未曾有忘。父亲还说,这是他这辈子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