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李正呛的肺都要炸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扒拉。

    “老哥?撑住!给个话儿!”

    碎石还在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临时找的掩体上,闷得不行。

    烟尘弥漫,熏得眼睛生疼,耳朵里跟塞了一窝马蜂似的,嗡嗡响个没完。

    好半天,峡谷里才算消停点儿,只剩下猎手残骸燃烧的噼啪声。

    刚才那台钢铁巨兽待的地方,现在就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黑烟滚滚。

    守望者?连片衣角都没剩下,估摸着直接蒸发了。

    黑鹰胸口那点血契的光芒,闪得跟快断气的蜡烛似的,眼看就要彻底灭了。

    他每次吸气都扯着嗓子,嘶嘶拉拉的,像是拖着个破风箱。

    费劲睁开一条缝,他盯着李正,嗓子跟砂纸搓过一样:“咳…咳…你他娘的…真会…挑时候…”

    李正想扯出个笑,脸皮却僵硬得很,声音干得像是吞了把沙子:“死不了就行…回头给你记头功…”

    话还没说完,手腕子猛地一紧——是黑鹰!

    那股子力道,哪像个快死的人,捏得李正骨头咯噔一下。

    “不对…”黑鹰猛地攥紧,声音急促,“瑞恩…咳咳…那小子…访客…”

    李正心口突地一跳:“他怎么了?”

    黑鹰大口喘着气,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抠出来的,断断续续:“守望者…那老东西…咳…不全是…瞎话…访客归位…门…门就开了…”

    “什么门?”李正压着嗓子问,声音绷得死紧。

    “星图…石壁…”黑鹰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不是历史…是钥匙…地图!”

    威卡和苏月娜也凑了过来,尘土沾了她们一身。

    威卡俯身,声音里像淬了冰碴子:“星图指路…去真正开门的地方!”

    “操,”苏月娜抹了把脸上的灰,“那瑞恩现在跑哪儿去了?”

    黑鹰脸上硬挤出一个扭曲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陨石坑…咳…”

    黑鹰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李正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断了:“三千年前…‘访客’掉下来的地方…”

    “门的坐标…”威卡的声音像是冻了三尺。

    没等他们喘口气!

    轰——!

    远方天际,毫无预兆地炸开一道骇人的蓝光,那光柱子粗得不像话,直愣愣捅破了天,硬生生把厚重的云层撕开一个大口子。

    光里头,一个芝麻粒大的黑点正飞快地往上蹿。

    “瑞恩!”苏月娜嗓子都喊劈了。

    李正身子晃了晃,他娘的,腿好像断了,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撑着半边身子,死死扒着碎石堆往那通天彻地的蓝光看:“拦住他…必须拦住…”

    “万一…他真把门打开了呢?”苏月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正没回头,声音压得低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这世界,就他妈不是这个世界了。”

    ......

    灰蒙蒙的,全是呛死人的土。

    峡谷两边的石头山还在嗡嗡回响,震得人脑仁疼。

    李正耳朵里跟塞了一斤的蜜蜂,视野也花得厉害,眼睛干涩发烫,像是被人撒了一把辣椒面。

    满地都是碎石头和烧焦的金属片,猎手那玩意儿彻底报废了,扭曲的骨架子七零八落,有些地方直接被能量烧成了铁水。

    “咳…咳咳!”李正连滚带爬地扑向黑鹰那边,“老哥?活着没?给个动静!”

    黑鹰仰面朝天,胸口那点起伏弱得可怜。

    脸上全是血和土,一道口子从眉骨刺到下巴颏,看着都瘆人。

    右胳膊拧成了麻花,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都戳出来了。

    最要命的是他胸口那块血契印记,原本红得发烫,这会儿跟快灭的烟头似的,一点光都不剩了。

    “活…着…”黑鹰嘴皮子动了动,声音跟破锣似的。

    他抬起没断的左手,想扯个笑,结果脸上的肌肉一抽,比哭还难看。

    “别动!你他妈给我躺好!”李正急眼了,手忙脚乱去撕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条子,想给他摁住伤口。

    自己胸口的血契也暗得快看不见了,两人那点联系若有若无。

    “守…望者…”黑鹰猛地呛咳起来,嗓子眼里呼噜呼噜响,跟快断气的野兽一样。

    李正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扫视周围。

    爆炸把啥都掀翻了,守望者呢?最后一眼,那老东西还被黑鹰死死抱着腿…

    隆隆…

    不是爆炸的回音,是机械震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正猛地扭头。

    烟尘稍微散了点,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影走了出来。

    守望者!

    操,这老梆子居然还活着!

    跟他妈黑鹰一比,守望者简直就是刚从T台走下来——虽然衣服也破了,脸上也挂了彩,但看着屁事没有。

    他右手还提溜着那把奇形怪状的枪,左手……左手拖着个人!

    “瑞恩!”李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小子什么时候被抓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