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值守太监听是锦绣宫,不敢怠慢,笑道:“陛下正忙,吩咐不得打扰。姑娘将汤交予杂家,杂家代为转呈。”
苏含烟将汤盅护在怀中,笑盈盈道:“贵妃娘娘恐皇上忙碌忘了用汤,特意叮嘱奴婢,定要亲眼见皇上喝下。公公若叫奴婢空手而归,奴婢回去如何交差?”
值守太监犯了难。若是别宫还好说,偏这杜贵妃最是难缠,若因一碗汤得罪了她,改日随便寻个由头,便能要了他的命。他犹豫片刻,道:“姑娘稍候,杂家进去禀报。”
苏含烟颔首,笑得胸有成竹:“有劳公公。”
太监向青谣欠身,径往后厨禀报。楼后小厨房内,萧云冶正亲手为青谣准备年夜饭。多年夫妻,他熟知她的口味,此刻正全心为她烹制她最爱的菜肴。
小安子侍立一旁,见尊贵的帝王放下身段,亲手包饺子,嘴角抽了又抽。堂堂一国之君,竟为女子洗手作羹汤,这得是何等痴迷?色令智昏,温柔乡果真是英雄冢。
“皇上!”禀报太监不敢擅入,立于厨房门前,道,“锦绣宫杜贵妃遣人送汤来了。”
萧云冶正包饺子,心情愉悦,闻“锦绣宫”三字,脸色骤沉,冷声道:“留下汤,告诉杜贵妃,朕过几日再探她。”
太监为难,低声道:“贵妃娘娘特意吩咐,须亲见陛下喝下。”
萧云冶脸色更冷,嗤笑道:“她算什么?朕想喝便喝,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安子忙提醒:“陛下,杜大将军不日将入京述职……”
言外之意不言自明。萧云冶顿了顿,冷笑两声:“罢了,传她进来送汤。”
他搁下饺子,拭手步出后厨。
青谣见他不紧不慢走来,一进门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气恼之下,白他一眼,扭头不看。
萧云冶径直走向青谣,在她身旁的雕花椅上坐下,笑得温润如玉:“又生气了?我不过想与你共进一顿年夜饭,并未强求旁的。大过年的,何必动气?”
青谣冷哼一声,绷着脸,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势。
萧云冶不以为意,继续哄道:“都说新年动气不吉利,一日生气,一年不顺。别气了,小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
说罢,伸手在她唇上轻捏一下,动作亲昵。
青谣登时恼了,猛地拍开他的手,怒道:“你做什么?放尊重些!我还没原谅你,少对我动手动脚!”
一旁侍立的宫女瞠目结舌,险些惊掉下巴。这女子竟敢对皇上动手,还如此出言不逊,简直不要命了!可皇上非但未怒,反而眉眼含笑,柔声道:“谁让你撅嘴撅那么高?见了我,真就气成这样?”
“就是气!怎样?”青谣瞪他,见他一副厚脸皮的模样,气得正要发作,忽听门外传来一道娇媚入骨的嗓音:“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甜得仿佛能掐出蜜来,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青谣循声望去,见一名姿容秀丽的宫女正盈盈下拜。她身段窈窕,举止娴雅,与寻常埋头苦干的宫女大相径庭。虽看似柔弱,眼中却透着一股不安分的精明。青谣心头一紧,狠狠瞪了萧云冶一眼。这个招蜂引蝶的男人,前世被无数女子惦记,今生更是桃花泛滥,连宫女都敢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萧云冶捕捉到她的眼神,立时猜到她心思,朝她投去一个无辜的眼神,随即转向小安子,冷声道:“呈上来。”
“是!”小安子应声,从苏含烟手中接过食盒,取出那盅香气四溢的汤,恭敬奉上。
苏含烟羞涩抬头,摆出一副娇柔欲滴的姿态,不料抬眼便撞上安然坐在皇上身侧的青谣,心头一震,又惊又妒。她与青谣仅有一面之缘,却因其绝色容貌记忆深刻。此刻见她与皇上同坐,亲密无间,不由疑惑丛生,更暗生危机。
她费尽心思在汤中下了十足的春药,若皇上饮下,定会药性发作,需女子纾解。若青谣不在,她自信能得圣宠。可青谣在此,以她的姿色,皇上岂会选她?哪个男子在那种时刻,不挑最美的?
她心急如焚,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怎能让给他人?
青谣虽觉苏含烟眼熟,却未立刻认出她。见她对萧云冶那副娇羞模样,心头火起,气得忘了细想她身份。尽管她尚未接纳萧云冶,可潜意识里仍视他为禁脔,容不得其他女子觊觎。眼见有人当面勾引,她怒从心起,脑子一热,做出个孩子气的举动。
“好香!”她支肘于桌,朝小安子呈上的汤盅凑近,夸张地嗅了嗅。
萧云冶二话不说,将汤盅递到她唇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