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与君谋风月 > 第130章 试探
    徐庆,廉获不仅没被问罪,甚至还得东厂护送安然回到安州。

    这让聂从均忍不住叹息,同时产生了怀疑。

    眼里揉不得沙的周督公,何以会被二人巧言花语给糊弄。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春阳被遮,聂从均才惊觉眼前站着一人。

    “督公——”

    周济按住他肩膀:“聂大人负伤,这些虚礼就免了。”

    聂从均嘴唇蠕动几许,讷讷着:“多谢督公。”

    周济不觉失笑,嗓子溢出干痒,转头捂着轻咳两声。

    “本督叫人打了聂大人,如今恶人仗势,反得一声谢,呵。”

    不知是嘲讽,还是冷笑,却让聂从均面慌心惊,摸不清这位祖宗到底何意。

    “督公打的对,打的好,是下官失职失察,有负圣恩,有失朝廷。”

    官场客套话,周济听的甚多,可听聂从均说来,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圣恩也好,朝廷也罢,这都是后话。眼下有一难缠事,还得聂大人出主意才是。”

    聂从均迟疑片刻:“督公英明神武,下官怕是——”

    “水师营和光州军在城外动手,此事可大可小,只是如今对阵当前,若是轻拿轻放……怕是难以服众。”

    “依聂大人看,该如何才好?”

    周济切断聂从均的推诿,直接将事情摆到台面来,支颐着头,静静望着他。

    “这个……”

    聂从均不可控的脸色发白,许是伤口疼得,许是心慌,冷汗贴着额头,同主人的心一样,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一声嗤笑,打破许久沉寂。

    那位周督公已起身向外走,他背影坚秀刚直,丝毫看不出半分奴气。

    是了。

    他是周督公,司礼监一把手兼掌锦衣卫,更是天子最信赖的人,

    如此,岂会受人差使。

    可他——也是阉党之首,与虎谋皮,焉能长久!

    下人打起帘子,明媚的春光渡在周济身上,照的他眉眼生辉。

    “等一下。”

    聂从均深呼吸一口气,对上周济平淡无波的视线:“督公,此事得解决。”

    周济似不意外,露出几分真实的笑容。

    韩青山连周济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顿斥责,随后由厂卫护送,回光州等待朝堂的处罚。

    余涛愤而不解,快马在官道追上。

    “将军。”

    韩青山见到他,神色有些微妙:“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莫要再给人话柄。”

    余涛勒紧缰绳:“将军,这阉奴——”

    噌!

    他喉咙的话音被剑鸣惊住,厂卫的刀已出鞘,恶目紧锁余涛,只等一字便下屠刀。

    韩青山摆摆手:“别介意,他一时口误。”跟着靠近余涛:“虽说本将折返光州,可这还有妙儿,你定要与她同进同退,务必……解沪江寨之危。”

    言尽于此,韩青山急马离去。

    余涛气鼓鼓回到营地,见韩妙跟个没事人一样,更是气上心头。

    “大将军是何身份?周济一来就将他打回光州,真是欺人太甚。”

    韩妙不轻不重的应了声,接着继续擦拭手中的剑。

    “你……”余涛眼里闪过轻蔑:“亏的将军夸你血性,到底是个女儿家,若是个男子……哼。”

    其意,不言而喻。

    韩妙掀开眼皮,冷冷的:“你倒是来劲了,这事难道不是受你挑拨吗?”

    “什么?”

    余涛浑身一僵,眼瞪的老大。

    韩妙收剑,咧嘴笑的阴沉沉。

    “那日,在你眼皮子下两军发生冲突,当时怎么不阻拦?如今上头怪罪,我爹都替你担了,你还不愿意?”

    “既如此,自己怎么不去请罪,让人把你打回光州啊?!”

    余涛脸上青白交替,韩妙却面子里子一点都不给他留。

    “是,你比我资历深,也比我年纪大,可如今这里是我说了算,你再倚老卖老,看周督公饶你不饶。”

    至于是男是女,韩妙从来不屑辩驳性别之异。

    战场上,只有战斗和活下来的勇士,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凡是讥讽她女人的,大多都活不下来。

    毕竟,自大比敌人更致命!

    华阳线报,由暗卫一路马不停蹄送到宫里,抵达沈清臣手中。

    彼时,御书房一片混乱。

    全因乌达托克到京,提出两国邦交联姻的想法。

    主战,主联姻,将朝堂上原本平衡的局面打乱。

    也以此为分界点,形成了新的对立。

    唇枪舌战里,沈清臣一语不发起身出去,诸臣戛然而止。

    春风本暖,这会儿却如丝缕寒气,裹着沈清臣心口,肺里,搅的他五脏六腑发疼。

    是真的病了,还是虚张造势……

    且,周济戒备心如此强,何以会在华阳找个大夫看病?

    随行厂卫,哪个不是多技在身,轮得着一个乡野大夫去?

    沈清臣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咬牙切齿,从喉咙溢出两个字:“疯子!”

    转头安排下去,一颗心始终提着。

    武功再好的暗卫,都没他在跟前安心。